叶妈妈抱着叶俊杰过来说:「你是个女孩子,有什么好看的,女孩子再厉害也不如将来嫁得好。别看你现在成绩班上排第二,等你升了高中就比不过的男同学。」
这样的话叶歆听过许多次,每次家里来客人看到满墙的奖状夸讚她时,叶妈妈就会出来扫她的兴,她已经习惯。
两个月同桌时光很快就过去,期中考试后,叶歆和肖淮的班级名次没有变化,班主任觉得不能浪费两个好苗子,就分开他们,各自重新安排了一个成绩中等的学生,希望他们二人发挥三好学生的作用,帮助同学将成绩提上去。
暑假后,叶俊杰满周岁断了奶,叶妈妈带他一起回城里,叶歆继续留在外公外婆身边。
叶妈妈走的这天,叶歆没有去送,她已经过了会哭着喊「妈妈不要走」的年纪,她爬上离铁轨最近的山坡在风中坐下。
「呜呜呜——」的鸣笛声在山中响起,山下的孩子们追着长长的火车赛跑 ,冒着白烟的火车头进入黑黢黢的山洞那一刻,孩子们迎风欢呼。
火车穿过山洞驶向叶歆从未踏足过的世界,那里有叶爸爸、叶妈妈和弟弟。
夕阳渐渐沉入山的背面,留下温柔的晚霞与叶歆同在,远处的村庄亮起盏盏灯火,夜色开始侵染整个天空。
山坡上的少女起身拍了拍裤子回家,晚风掠过田野中大片的稻谷,吹向形单影隻的她。
「汪!汪!汪!」一条凶恶的大黄狗突然衝出来,衝着叶歆狂吠不止。她吓得跳到一旁,恶狗衝上来将她撞倒在地,一口咬住她的左脚,往后拖。
叶歆害怕大叫起来,双腿死命乱蹬,想甩掉恶疯狗。她右脚蹬在狗头上,疯狗吃痛鬆开口后退几步,更发狂冲她叫起来,准备蓄势待发。
到底是谁家的狗?主人在哪里?
叶歆吓得大哭起来,双手撑着地往后挪身体,惊惧让她察觉不到脚上的疼痛。
求求了,来个人救救她!
不管是谁都好,来个人赶走这隻狗,救救她。
疯狗准备再次扑上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打在它身上,它「嗷嗷」叫了两声,看向四周。
一个人拿着树枝从路旁跑出来挡在她面前,他挥着树枝重重打向恶狗,恶狗「嗷嗷」叫了两声,心不甘情不愿地跑了。
「你没事吧?」
来的人是肖淮,叶歆紧紧抓着他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来,她左脚被疯狗咬破好几块地方,正在流血。
肖淮背过身说:「上来,我背你去找医生。」
叶歆趴在他背上一路哭到村里的卫生所,打针的时候哭得更厉害,抓着肖淮的手,力气大到他眉头忍不住皱起。
医生给她打了狂犬疫苗,包扎好伤口。他们两个身上都没带钱,不过医生跟村里人都很熟,说明天过来交钱也是一样。
叶歆已经平復了心情,惊觉自己把肖淮的手臂抓红一片,都是指印。她赶紧鬆开手,从病床上下来,右脚点地,身子摇摇晃晃。
肖淮走到她面前弯下身体,示意她上来。
叶歆不好意思让他背,但靠她现在的模样一瘸一拐地走回家不知道要到什么,外婆还不急死,而且她也害怕路上再遇到疯狗。
叶歆趴在肖淮背上说:「谢谢你。」
「那条路上野狗多,以后少去。」
后背上的人静了一会说:「我妈今天坐火车回城里了,」她的声音很正常,听不出什么情绪,「她以前都是过年回来住几天,这次住的比较久。」
「你弟弟呢?」
「一起走了。」
想到那个路都走不稳的小人会含糊不清地喊她「姐姐」,血缘里天生带来的亲近让她舍不得。
她嘆了口气,呼出的气温温热热,接触到肖淮露出的皮肤,引得他脖子渐渐红了。
仲夏夜晚,天气还有些闷热,村里的人都在家吹风扇,路上看不到人影,只有草丛里的蛐蛐声叫个不停。
肖淮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滑落,叶歆不好意思问道:「我是不是有点重?不如让我自己下来走吧,反正也没多远了。」
「不重,只是有点热。」
叶歆伸手擦掉他额头双颊的汗水,擦着擦着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她缩回手,大气不敢喘,左胸腔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心臟忽然开始乱跳起来。
「扑通,扑通……」
叶歆多怕肖淮会注意到。
肖淮送她回到家,外公外婆正要出门找她。
外公问:「这是怎么了?快进来。」
「我被狗咬了。」
外婆扶着叶歆下地,着急说:「哎呀,在哪里被咬了?我看看。」
「还好碰到肖淮,他送我去卫生所,现在没事了。」
外婆不停向肖淮道谢,招呼他:「进来坐,喝杯茶。」
肖淮摆手,「不用,我回去了。」
外公说:「这么晚了,别耽误孩子,早点回去吧。」
外婆万分歉疚,「你看……水也没喝上一口,真是谢谢你,路上当心。」
「没事,我走了,」临走前他看了叶歆一眼,满脸通红,眼神慌乱。
叶歆的脚受伤,她跟班主任请了一周的假。一周后,她的脚好得七七八八,可以正常走路。外婆帮她收拾东西,让她明天带去学校。
「歆子,你同学来看你,」外公带肖淮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