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点,郑士潼还想拉着她去镇上逛一逛,散散心,被她强烈拒绝了。
「郑公子,我再说一次,我来此只是想清净一下,请你不要来找我了。被人知道了,对你,对我都不好。」
她向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他也没有追上来,之后的几日,杨青蓉没有再见过郑士潼。
这几日,她也一直在想等离开陈家,她一个人该如何谋生,要不摆摊卖早点算了,她自认为手艺还不错,养活自己应该没什么问题。
在南泉镇待了十余天,她收拾东西回梁溪,却没想到发生了件大事。
郑士潼上门又把陈穆打了一顿。
继两年前成亲那次,这是他第二次揍陈穆。
杨青蓉刚迈进陈家,坐在厅上的陈母就厉声让她跪下,她脸色铁青,脸上的皱纹都绷得紧紧的。杨青蓉虽然还不清楚什么事,但见她怒气冲冲,不自主地就跪下来。
陈穆和往常一样,在一旁一言不发。他脸上还带着伤,神情冷漠。
「娼妇!,我们陈家哪里对你不住,你在外面偷汉子?」
杨青蓉被当头一棒,那两个字刺进她心底,「你在说什么?」
陈母跺着拐杖说:「你与那姓郑的躲在南泉镇苟且私会,姓郑的竟然还有脸上门打伤穆儿,我陈家的清白门风都被你辱没了。休妻,立刻给我休了这个娼妇。我已经通知你爹来将你领回去,你这样的人,我们陈家要不起。」
杨青蓉站起身,直直看着她:「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们陈家的事,到底是谁在外苟且,辱没了陈家家风,你不如问问你的儿子。」
陈穆喝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
「苏秋肚子里的孩子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穆被噎得说不出话。
陈母:「她在说什么?什么孩子?」
「梁溪苏大善人家的苏二小姐苏秋,已经怀了你们陈家的骨肉,你要不信,大可以找她来问问。」
「穆儿,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陈穆垂下头,没说话。
「啪」,陈母一巴掌呼在他脸上,痛心疾首说:「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礼义廉耻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种事也干得出来?你们……我……我……」
她气得身子向后仰去,陈穆赶紧上前扶住她:「娘,你别生气,是儿子不好。」
陈母甩开他的手:「你别扶我!你这个混帐东西,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人,你别叫我娘。」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往外走去:「我没脸见你爹,见你们陈家列祖列宗了,我还活着做什么,天天见到你们这些骯脏东西。」
没走几步,突然一个跟头摔倒地上。
陈穆惊呼「娘!」立刻扑过去,扶起她。
她额头磕出血,双眼死死闭着,再也不愿意看他一眼。
陈家一日之内发生巨变,陈穆丧母,休妻,令整个梁溪都震惊了。
杨青蓉先是被陈家扫地出门,后又遭杨夫子拒之门外,并扬言要与她断绝父女关係,更引梁溪人猜测陈母突然去世与她有关。
为了避开那些閒言碎语,杨青蓉躲到了南泉镇,她是想离开陈家,但没想过会以这样激烈的方式和代价离开。
陈母去世后的头一个月,她一身素白衣裳,作为对陈母最后尽的一点孝道。
杨青蓉在南泉镇租借了一间破旧的小屋,以替人浆洗衣裳勉强过活。郑士潼找到她的时候,她双手都洗脱了几层皮,他心疼的不得了。
「跟我走!」
杨青蓉甩开他的手:「郑公子,请你自重。」
「你已经不是陈家娘子了,还怕什么?」
「我早就跟你说过,守礼只在乎我本心,与我是不是陈家娘子无关。」
他盯着她那双通红的手说:「你洗衣服是想挣钱谋生,我这里有份工,虽然累,但比你天天洗衣服要强些,挣的钱也多些,你想做吗?」
杨青蓉本不想受他的好意,但自己天天这样洗衣服,双手洗废了恐怕也挣不了多少,于是问:「什么工?」
「我们军营里缺个厨娘,负责洗菜烧菜,一个月100钱,如何?」
「100钱?这么多?」
「对。你要做吗?」
杨青蓉思索了一阵,「好。我什么时候能去?」
「先把你的手养好,三天后去镇外营地找我,」他从怀里掏出一盒药膏,放在地上,「这药膏我放这儿,你若不想要就让别人捡去吧,我先走了。」
郑士潼转身离开,他没有走多远,躲在一个巷子里偷看。
杨青蓉弯腰捡起地上的药膏,转身回了家。
他开心地笑了。
三天后一早,杨青蓉一身黑衣来到军营,她紧张地守在对军营外的士兵说:「我找郑士潼。」
「郑副将外出带兵操练去了,你跟我来。」士兵直接将她带去伙房,跟里面的人打了个招呼,就把她留在伙房里。
伙房里有十来个士兵,应该是郑士潼跟他们打过招呼,看了眼她就各自忙去了。
杨青蓉有些不安,士兵带她进伙房后,她就站在原来的那一小块地方,一步也不敢挪动。
军营里都是男子,一个女子突然闯入,惹得军营里士兵都找各种藉口来伙房,怀着稀奇的眼光盯着她看,把她盯得更加站立难安,只想赶紧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