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穆一愣,有些气急败坏说:「我的事你少管,好好照顾娘才是最要紧的。」
「陈穆,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什么话等娘病好些再说。」
「我要跟你和离。」
「你说什么?」
杨青蓉看着他说:「你从来没把我当你娘子,既然如此,我们和离,你放过我,我也成全你和苏秋。」
陈穆沉默了一阵,「此事……我想想。」
杨青蓉和陈穆轮流在床前尽心照顾陈母。她拉着二人的手说:「我这一生有福气,有穆儿这么孝顺的儿子,还有青蓉这样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媳妇,若是再添几个乖巧的孙,即便是我现在就走了,也安心。」
陈穆说:「娘,你不要胡说,你只是感染了风寒而已。」
「这人的命,谁能说的准。」
杨青蓉也安慰她:「娘,你多休息,很快就没事了。」
「你们二人这几天每晚都轮流守在我这儿,也辛苦了,今晚就回去休息吧。我啊,身子好多了,没什么大碍。」她将陈穆的手迭放在杨青蓉手上,又用力握紧。
陈穆脸色不自然,杨青蓉的手缩了下,想抽回,却被他拉住。
晚上,陈穆服侍陈母歇下后回房,他在房里转了一会儿,不知要干什么。
看杨青蓉准备歇息,他才支支吾吾开口:「这些天辛苦你了。」
「侍奉婆婆是我分内之事。和离之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
杨青蓉知道他是不知要怎么跟陈母说,如果陈母知道他们和离,必定不会同意。其实当日她提出和离时,也没想过要怎么跟爹交代。杨夫子向来最重视女子的三从四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能不能回杨家还是未知。
「婆婆那边我去说,只要你同意签了和离书就行。「
「等娘身子好些再说吧,这个时候提出来,我怕会刺激她。」
「好。」
他们二人依旧分床睡下,隔着屏风,杨青蓉听到陈穆在榻上翻来覆去,她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一早起来就没看到他人了。
陈母已经能下床,杨青蓉打算去市集买些补药和鸡,熬些汤水给她补补,她刚走出陈家没多久,就看到陈穆拉着苏秋往一僻静处走去。
虽然知道他们二人一直有相会来往,但想起这几日陈穆的心神不定,还有那晚的彻夜不归,她心生疑惑,就跟了过去。
苏秋气冲冲问:「陈穆,你这几天是不是故意躲着不见我?」
「我娘亲病了,我这几天一直照顾她,抽不开身。」
苏秋闻言面上怒气淡了几分,「那你到底什么时候休了杨青蓉?去我家提亲?」
陈穆面露难色:「此事……」
「你想反悔?当初你哄着我说成亲是遵从母命,迫不得已,等成了亲,你就会挑个错休了她,娶我进门。你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我已经等了你两年!」
「青蓉她一直全心全意对我,侍奉我娘亲,我……」
「青蓉?你叫的真亲切,那我呢?你是不是忘了那天晚上的事?你想始乱终弃吗?」
「当然不是,我心里只有你,这两年来我连她的手都没怎么碰过,你再给我点时间。」
「我给你一个月,若到时候你还没休了她,就别怪我。」
「好好好,我答应你,别生气了。」
陈穆轻声哄着发脾气的苏秋。
杨青蓉此时真想立刻走出去,当着苏秋的面让陈穆跟她和离,这样对三个人都好。可是,跟踪人,偷听人说话的罪恶感让她犹豫了一阵,等她回过神,那两人已经不见了。
她心里鬆了口气,原来苏秋也在逼陈穆,这样一来只要等陈母的身子康復,她就能离开陈家。
杨青蓉在集市挑了只肥鸡,又买了当归、黄芪等补药。她常出来买菜,又有陈母在外夸讚她,所以这里的小贩和常客都认得她,和她打招呼。
「陈夫人,陈老夫人的身子怎么样了?」
「好多了,多谢关心。」
「买鸡是吗?我帮你挑只肥的,弄干净后送去陈家,内臟要留吗?」
「内臟不用了,谢谢师傅。」
「客气什么。」
……
她从集市回到陈家,陈穆已经回来,他见到杨青蓉时脸上没什么异样,仿佛他今日从没见过苏秋,没听过她说的那番话。
这顿饭杨青蓉做得很丰盛,有红枣党参煲鸡汤、竹笋炒腊肉、清蒸鲈鱼、清炒山药,有种最后一顿的感觉。
吃完饭,杨青蓉对陈穆说:「明天我想回一趟娘家,我们和离一事要跟我爹说一声。」
听到那两个字,陈穆紧张往外看了眼,生怕陈母在附近听到,「我不是说此事等我娘身体好些再说吗?」
「我是要跟我爹说声,不会让你娘知道的。」
陈穆嘆了口气:「我知道夫子的脾气,他不会同意的。」
「我会说服他的,」杨青蓉打定主意,不管爹同不同意,她都要离开陈家。
陈穆脸上露出愧疚神色:「青蓉,对不起,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你不过是忠于心中所爱而已。」
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陈穆说:「明天我陪你一起回去。」
他们二人回到致知学堂,今日学堂有课,杨夫子还在上课,他们便在学堂里到处看看,又踏上那条熟悉的鹅卵石小径,往日种种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