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离神秘的现代社会的时候,被爱之人还尚且只是效果不明显的一种自我保护,但是一旦随着时代神秘性的上升,被爱之人对无法自如的利用这种特性的香织来说,反而如同灾难一般了。
梅林看着她,虽然小松鼠一脸沮丧的样子也很有趣啦,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做点提醒会比较好」,「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对自己的特性没有正确的自觉呢?」梦魔如实问道。
「嗯……好像是会被万物爱着的特性,但是对人类来说很危险……」香织低下头这样回答道,梅林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真是……奇怪的组合啊。」他撑着脸这样笑道,似乎遇到了什么非常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一样,香织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笑,有些惊慌的看着他。
「不不不,我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真的。」梅林抹掉了笑出来的眼泪,「最强大的特性,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足以使其人为所欲为的特性,居然落在了一个会为此苦恼,不愿意使用的笨蛋丫头身上,做出这样布局的命运,真是太让人觉得惊讶和奇异了啊。」他这样断言道,「你知道吗?你的特性落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足以轻易的掀起一场场的战争,控制无数的人跪倒在其人的脚下,奉若神明——然而你,你却怕的恨不得躲在无人的深山老林里远离世人。」
香织被他笑的浑身发毛,「你别这样说——」她现在觉得自己更没用了,梅林所说的「被爱之人」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但是落在自己的身上却成了天大的麻烦。
「不,」花之魔术师似乎看穿了少女心中所想,便如此断言道,「正因为你不会使用你的特性,所以才把你放进了一个痛苦的循环里,但是这份『不使用』却是让人敬佩的——身怀有这样从力量,却没有心生邪念,这足以让人惊嘆了。」
他这么说完全是发自真诚的感嘆,香织却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抑制它么?」
「很抱歉,我不知道。」梅林这样回答道,「这是同你的血脉连在一起的力量,不是外力可以抑制的。」
香织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之后又开口问道,「我之前一直都想问你,我到底怎么样才能到我想到的地方去?」她在其他地方停留的越久,自己也就越是容易出事,她真的想早一点到那个人的时代去。
这真是奇怪的体验,到现在,远离故土,远离亲友,她却还没有生出后悔的情绪来,此时此刻,连她自己都已经快说不清这份执着到底来自何方,自己又为何要如此坚持了。
大约是因为自己实在是个顽固的人吧。
「你现在还有空腹感吗?」梅林却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先丢了一个问题给香织。
「?」香织捂住腹部,然后点了点头。
她现在确实还会饿。
「这就对了,」梅林点头,「魔力对你来说就像是人类的食物一样,你要是还有空腹感,那么你的魔力就是不充足的。这是其一。」他就像是教导年幼的学生一样娓娓道来 ,「而更重要的是——你不死一次,是无法到你想到的地方去的。」
——不死一次,是无法到想要的地方去的。
香织捂住了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梦魔,但是对方却没有露出往常一样,戏耍她的表情来。
他没有开玩笑,只是向她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而已。
「掏空你身体的每一寸魔力,放弃你说话的权利、触碰的权利、拥抱的权利、呼吸的权利、看、听、闻的权利,让你身体全部的,每一寸的肌理都停滞下来,榨干全部的力量,方才能如你所愿。」
花之魔术师却不给少女喘息的机会,他继续叙述着残酷的事实。
「然而此时此刻,被爱之人依然在你的身上作用着,即使你毫无反抗之力,既不能站起来逃跑,又不能呼喊救命,甚至无法躲起来远离别人的侵害,它依然会无时无刻的在你的身上作用着,吸引着你身边一切自然诞生的生命。」
「如果你的运气不好,在到达你想要的人的身边之前,你就已经沦为别人的战利品和玩偶。」
「祈祷自己置身于旷野吧,那样至少你还不会受到人类的侵-犯。」
他的发言太过可怕了,在他说完很长一段时间,香织都还反映不过来。
少女咬紧了嘴唇,周遭的空气凝滞,让人窒息。
直到梅林以为她再也不会开口的时候,她还是抬起头来,「我要去。」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要去。
再怎么可怕的前路都不能阻止她去。
这下轮到魔术师沉默了,过了一会他笑出了声,「哎呀,你这个孩子。」让人说什么才好呢?
真是顽固啊,明明是这样柔弱的孩子。
「那么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努力的吃和睡了,保证自己的魔力最低程度的消耗。」他眨了眨眼,「我会给你带吃的过来的,但是现在阿托利斯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所以你得住到更加人迹罕至的地方去。」
香织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顺便要跟你说一件事情。」梅林站了起来,随手拿了几件袍子,「如果实在找不到食物的话,你可以吃土。」
「诶?」
「泥土里含有地脉的灵气,对于你来说可以应急补充流失的魔力,不过嘛,土很难吃哦,我不建议你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