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清予留恋的在她额上落下个吻,看着她进门之后转身上车。
也许真的和「亲妈」这个词远离太久,程因霜跟她说完那一通后她也没意识到这次问题的严重性,转头就把她忘在脑海外。
现在曾茵,才是她真真正正认可的妈妈。
一进门,她捧着那坛青梅酒往前一递,兴冲冲的朝里喊,「爸妈,你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爸妈没见着,一眼对上坐在沙发上的岑漾。
她表情收住,手一抖,这坛酒差点手滑砸落出去。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是自己都没预想过的疏离和冷。
岑漾顶着一头波浪卷,大红唇,身上穿着件做工精细的卡其收腰风衣,看着妖艷热烈,着装却非常的内敛得体。
瞅见她时第一眼有些惊喜,感受到她不太欢迎后的反应面上又呈现些无措和歉意。
「穗穗,我是想来和你好好谈谈的。」
她往里走放下那坛酒,丢下一个背影和一句话,「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房间里长久没有回应,她转头问:「我爸妈呢?」
岑漾快速的回了句,「出去置办年货了。」转而神色暗淡,自嘲的笑了声,「没想到你现在都是喊她妈妈了,我以为,佟甄会让你喊她阿姨。」
佟穗回得坦荡,「是我自己要喊的,毕竟她这么多年对我,担得上妈妈二字。」
听的人只觉得嘲讽。
「对不起,是我这个妈妈当的不够格。」
佟穗往四周瞥了眼,发现她边上还有个行李箱。
「你这是,要在我家住下?」
她这话说得不假,佟甄什么事都不瞒她,当年他几乎是净身出户,房子车都给了岑漾,只争到佟穗的抚养权。
这栋房子是佟甄公司回利后买下的,为了不让她在外面受委屈,陵城四个角的豪宅区,都给她名下落户了一幢房子。
这房子跟岑漾没什么关係,当初颜节说她离开父母无依无靠,其实是佟穗压根没提自己是个拥有四幢房的富婆。
岑漾苦笑声,「确实得打扰你家一段时间。」
她估摸不准佟甄和曾茵出去了多久,两人这么僵着也不是一回事,她去厨房倒了杯热茶递给她,「既然是客人,请坐。」
佟穗顺其自然用招呼客人那套话术,问:「听说你现在是歌手?」
「嗯。」
「在美国还行,偶尔兼当一下编导。」见她感兴趣,岑漾又多补充了几句。
佟穗没什么好问的,思索了会,「要回国发展?」
岑漾摇头,「你应该看到热搜了吧,那都是营销号瞎捏造的,我是在美国出道,不存在在国内回归,我这次回来,是想带你——」
「咔哒」一声门响,随之而来佟甄的呼唤,「穗穗!你在家吗?你爸爸和妈妈的人脸识别怎么都识别不了呀?」
佟穗起身,把门打开,佟甄拍了拍身上的湿气,开玩笑道:「肯定是这人脸识别被这天气冻住了。回头找人过来升升温。」
曾茵把他身上的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揽着佟穗往里走。
佟甄放下东西,才想起岑漾在家,相视一笑,有些尴尬的回头看佟穗的反应。
「那个,穗穗啊——」
「爸,先吃饭吧,我有些饿了。」
「诶,好好好,我让陈阿姨去做去。」他给曾茵使了个眼色。
太像一家人了,以至于,岑漾的突然出现都没给她们造成什么危机感和多余的感受,连远道而来的客人,都不如。
考虑到岑漾长期在国外生活,吃国内的食物吃不惯,佟甄给她专门订了份西餐。一盘接一盘盛上来的时候,佟穗对着这夸张的一桌挑了挑眉,又低下头去自顾自的扒饭。
见到不想见的人,胃口不佳,扒拉了半天饭还是原来的样子。
十岁之前关于岑漾的记忆,也少之又少,佟甄刚刚接受佟家的事业,每天家里公司三点一线。
岑漾忙于辗转于各个演出,说飞就飞。
难得两人休假,她见到的也是佟甄疲惫的身影,两眼下一抹深青,挤牙膏似的想逗她开心,她不太习惯这种不自然的情绪,努力回应着乖乖进房间干自己的事情。
再往细想,她可能连妈妈这两个字都很少对岑漾说,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都会想到爸爸。
模糊的记忆中,岑漾总穿着一身收腰长裙,不同牌子类似款式,高跟鞋,细足踝,衬得她风情万种,在家也像在开乐队。
很迷人,却很遥远。
她在岑漾正式离开后,时不时想到这个漂亮女人,如果一直在家陪着她,教她怎么当一个漂亮女生怎么唱歌,哪怕不是以母亲的身份,而是朋友的方式该多好。
时隔十年她再次出现在佟穗面前,甚至和十年前无差,她在心里默默佩服她能一直坚持做自己,又怨恨她的不辞而别。
她们的血脉相连,岑漾却可以离开得那么洒脱,隔之山海,在大洋彼岸。
说不想她,是不可能的。
佟穗的着装风格下意识随岑漾,但在曾茵的修改下,变得规范而又不超脱。美得清新自然,覆盖她原本与生俱来的艷丽和张扬。
可这的确不像她了。
午饭过后,四人坐在客厅里,陈阿姨添的热茶凉了热,热了又凉,在升腾的热气中消磨对峙。佟甄往佟穗那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喝了口热茶,轻咳一声道:「岑漾,你这次回来,我也给予你我们之间该有的体面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