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立着几辆崭新的自行车, 头头相併,把小路彻底堵死。
见到她上了长坡, 互相推搡着,往下朝她走来。
佟穗心中警铃大作,转头就往原路加速快走。
然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跟着急速跳动, 整张脸都升起被惊吓的红晕,浑身发着冷汗。
「穗穗!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呀?」程因霜一时间上气不接下气, 喊她时破了音。
她的心才落下来, 转头一看,看见程因霜那张笑咧开嘴的脸, 跟着回应傻笑。
近七点的天还很亮堂, 那几头染着五颜六色的花头还在在往她们这边走。
佟穗的笑凝固在嘴角, 拉着程因霜往另一个方向上坡,她不明所以问:「怎么了吗?」
「那几个男的最近老缠着我,你们学校的。最近在这条上坡上混,我回家都回得胆战心惊。」
程因霜早就习惯陵水中学的氛围,不在意道:「他们就是这样的,可能一时感兴趣就跟着你,你不搭理就没事了。」
「实在害怕,让你家司机接送你上下学呗。」
「我爸妈才不允许我这么招摇,我家离学校就这么一条长坡。」她突然想到以往会跟在她身后的虔清予,「而且以前……算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樱南坡是必经之道,她们从另一条坡上去,还是得从巷子里口绕出来,沿着最后的尾坡进小区。
好不容易以为已经把人给甩开了,几声交迭的「哐哐」倒地响,她们下意识回头一望。
那几个彩发小子,还守在原地,见她们一出巷口,就急匆匆往这边赶。崭新的几辆自行车在这一刻全然坍塌。
「跑什么啊?哥几个护送你回家啊?」其中一个黄毛揣着两兜,笑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渐变蓝发的男生追上来堵死她们的出路,视线却是落在程因霜身上,眯眯眼看了半刻,「诶?你不是庆智伊班上一女的?」
「对!叫程什么来着?庆智伊是不是老跟你提她哈哈哈」
「还别说这妞认识的妞也挺好看,都是美人胚子。」
他们跟两人隔着一米左右距离,强烈刺鼻的烟草味混着槟榔的清凉气,又甜又苦,让人闻了直作呕。佟穗瞬间想起记忆力的被强迫看的骯脏画面,下意识只有一个念头。
觉得他们好脏。
说话喷出来的口气好脏,浑身乱糟糟的样子好脏,流里流气的姿态好脏。
于是恶狠狠的瞪着他们,蓝发也跟着瞪着她,好一会儿,她失去耐心,咬了咬嘴里的软肉,不甘的往前一迈,「啪」的一声响,巴掌稳稳当当的落在他脸上。
蓝发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听见女生冷漠而极具压迫性的说:「离我远点,下一次可不是打你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这妞够虎啊?还打人?」黄毛显然被她这套动作惊愕,往旁边抻了一肘子。
「你懂不懂行啊?别逼哥打女人!」
程因霜错愕一番,回过神来,两手一拍,直直得跟着往黄毛身上蹬了一脚,她学舞多年,柔韧性没得说,轻轻一抬,稍微使了点劲,就把人逼得节节后退。
「你完了,我以后天天到你班上蹲你,你日子别想好过。」几个人在她俩这吃了亏,逃得倒是干脆利落。
程因霜呼了口气,「我就跟你说,这些男的就是怂货,故意搞得特立独行的样子,你给个下马威他们就怕了。」
佟穗爽是爽了,觉得自己行事还是草率了点。
「他们会不会来学校找你麻烦?要不我叫我爸帮帮忙,你来陵川中学吧?」
她摇头,「我家那条件,就算你后期资助我,也是烂泥扶不上墙。陵水中学就是学费低这一点好。我爸,一赌鬼,到时候攀上你,甩都甩不开。」程因霜笑着掩饰眼中的落寞,「他们这种人,掀不起大浪的,你放心吧。」
两人到家时已近八点,佟穗推门,发现室内一片黑暗。
诶?虔清予没回来?
她把书包往架子上一挂,转头衝出了门。
樱南坡道路两侧的的路灯都被点亮,樱花树的枝叶穿插在路灯之中,被光反射出熟透了的绿。
清冷的坡道零零散散几个人走着,大多是饭后消食的一家三口。几幢房子的窗点起灯,映着走动的人影。
她突然想到,今天虔清予情绪沉闷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好受。
走了几个他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人,返程时,那几辆自行车还在原地,歪七扭八的倒着,她想到下午遇到那几个混混的不好受,现在又找不到虔清予,鼻子酸酸的。
「虔清予这个骗子,说了要一直跟着我。」
「说话不算数,不声不响不回家。」
「佟穗。」
虔清予在她身后盯了半晌,轻喊她一声。
她没反应。
反而越说越气,发狠的往自行车上踢了一脚,「干脆和这个自行车一样在外流浪好了。」
「佟穗!」
「……」
她收住话口,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浑身僵硬,缓缓转过来,尴尬打哈哈。
虔清予站在没有灯光的树下,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高瘦的轮廓,少年形单影隻被黑暗笼罩,只有周围的丝丝余光能看清他身上带着的戾气,佟穗有点不敢靠近。
「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