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挺不明白, 虔清予这人虽然从小到大都挺顺从她的, 但也不至于到结婚这种事都能轻易应下,陪她演戏,也要演到这种地步吗?
尤其是,她这些天逐渐回想起以前事事和她作对的那个少年虔清予,短短几年,他少年气不减,可气质中流露出的,总觉得少了些内敛和隐忍,更加的直接外放,两人就像是互换了角色,明面上是因为她的事而在主导,可她总觉得,自己是被动的那一方。
车停在民政局前时,她还有些迷糊。
「我没带户口本。」
虔清予户口本递到她面前,「问佟叔要的。」
「你要他就给?」佟穗清楚佟甄那德行,还真可能是他给的。
既然这样,不就是领个证吗?
接下来的流程出乎意料是顺利,虔清予像是提前学习过,每一个环节都有种手到擒来的自如。
领完证已经是晚上六点。
大门前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沉闷的黑在阴下来的暮色中,乌压压的让人恐惧。
佟穗先下车,发现颜节处在不开车灯的阴影里,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
车内似乎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堪堪醒过来,流露些活力。
猝不及防的一束强光照过来,佟穗当场就被刺激得掉眼泪。
「哐」的一声,颜节从车上下来,迈着大步几乎是朝她衝过来的。
虔清予仅是关了个车内灯的功夫,也被从后传来的响动吓了一跳,把车停在车位,直直的抢在颜节之前,拦在佟穗身侧。
知道她畏光,赶忙把围巾裹在她眼上,将她转过身护在胸前。
「我记得我之前就提醒过你。」
虔清予不想坏了她和他的好心情,冷眼看着他。
颜节穿了身正经的黑西装,似是刚从公司忙完,眼眶下发青,眼神中还透露着丝丝疲惫。手中提了个尺寸不小的蛋糕盒。
他忽视虔清予的话,有些期待的看着背对他的佟穗,温柔道:「穗穗,我今天是来给你过生日的,你看,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梅子蛋糕。」
佟穗的眼睛犯疼,眼泪掉个不停,听到他的声音更没了食慾,闷声道:「不用了,你回去吧。」
颜节尴尬的笑一声,「我排了很久才买到的,你拿回去尝尝?」
她这才转过身,艰难的扯开一点围巾,狭窄受限的视觉让她看颜节的模样都有些扭曲。
他穿着单薄的立在那,一动不动的等她开口,看起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颜节,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用这样,以后我的生日也和你无关。」
「我没有同意分手,那就不算分手。」他依旧语气执拗的想要挽回些什么,即使自知自己已然落了下风。
于是只能从虔清予那找突破口,「你能不能和我女朋友保持距离?」
这话说出来,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佟穗一声轻笑,「你这话,是在讽刺我,还是讽刺你自己。」
「穗穗,我……」
「好,你说我是你女朋友,可是你连我眼睛畏光都不知道,连续两次在我家门前开刺眼的大灯。」说着,应激性流泪带着她的话音都有些发颤。
颜节显然慌了神,连连摇头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话落,他急急忙忙跑回去,关掉远光灯。
佟穗眼睛受负,不想久留,作势往里走,又被他叫住。
「那天的事情我可以和你解释,庆智伊她,她是来找我帮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视频会变成网上那样。」他解释得很急,额头都冒出了一层薄汗,「肯定是恶意剪辑,对,就是那群无良记者恶意剪成那样的。」
「颜节!」她对他态度突然转变有些不适,「那已经是过去式了,这么久了你才来解释,晚了。」
「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们俩已经结束了,两个月,这两个月的时间你一直在试探我的底线,你明明知道,当初我和庆智伊之间的关係闹得多僵,她做的事情多过分,你依旧容忍她在你身边造势,说些引人深思的话。」
「对不起,你把这个蛋糕拿回去好不好,你吃了会开心些。」
压在她心头上的那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顺不过来,两人总是不在一个频道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掐不断总追在身后的模样让人厌烦。
但她不是个嘴毒的人,说不出多狠心的话,她的教养告诉她为人处世要儘量灵活圆滑些,就因为他们之间有过短暂的感情牵扯,好像这根线,如果颜节不放,她就永远走不出去。
她往口袋里摸出那两本似乎还是温热的红本本,举在面前,用平淡冷静的语气说道:「我和虔清予结婚了,我们现在是夫妻关係。」她揽上他的手,「合法关係,合法距离。」
虔清予回应,向上找到她挽住他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温暖的手掌试图把温度传递给她,掌心相贴,细细密密的热流,让她手臂发麻。
颜节显然难以置信,作势要去抢她手中的结婚证,被虔清予拦下来。
「她现在是我的妻子,请你保持距离。」
「穗穗,你肯定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你当初明明说过喜欢我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喜欢过,就一定会迈入婚姻吗?更何况,是你先用婚姻束缚我。」
佟穗拽着虔清予进了大门,「哐」的一声把颜节隔离在外,只剩男人挣扎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