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刚才何甜甜的那一手,着实引起了虞二的注意。
虞二猛然意识到:啧,这个被认回来的不知是真是假的侄儿,竟还有些东西。
考虑到公孙雷是个游侠儿,人品暂且不评论,但功夫是真的好。
否则,向来骄傲自信的虞大将军,也不会请他来虞家做武功教习。
据说,公孙雷能飞檐走壁,像极了话本子里的武林高手。
或许这位游侠儿已经练出了传说当中的暗劲。
隔空打牛? 对,虞礼极有可能用的就是隔空打牛! 虞二欢快的脑补着,居然也无限趋近真相。
当然,虞二脑补归脑补,却没有什么证据,他也就不敢太过笃定。
但,这并不妨碍虞二高看「虞礼」这个便宜侄儿几眼。
虞二自己都没有察觉,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虞礼」当成了一个跟自己平等地位的人。
当然,虞二依然对虞礼的身份存疑。
在没有彻底考察清楚虞礼的人品、操守之前,他断不会让虞礼接触虞家的核心、隐秘。
何甜甜:……无所谓!反正随着我实力的展现,你们会越来越「重视」我! 何甜甜感受到虞二的目光,她直接从衣襟里掏出了一块成色不太好的玉佩。
「二叔父,大家都累了,若是有合适的地方,就请尉迟校尉让咱们休息片刻吧。」 一边说着,何甜甜一边把这个玉佩塞给虞二。
她的意思很明白,让虞二拿这块有点儿值钱,却又不怎么贵重的玉佩打点一下尉迟校尉。
虞二微微怔愣—— 一来,他没想到虞礼竟这般通透。
才十岁的孩子啊,且从出生之后就养在游侠儿、婢女的手里,小门小户的,居然还有如此见识。
二来,他有些纳闷,虞礼的身上为何会有这样的玉佩。
说值钱吧,在虞家还没有被抄家的时候,连一些有头有脸的仆妇、管事都不会佩戴; 说不值钱吧,又不至于,至少在公孙家这样依附侯府的「门客」,给孩子戴,也算正常。
仿佛读懂了虞二的疑惑,何甜甜略带苦涩的笑了笑,说道:「我养父带我去大理寺之前,忽然给了这个。」 「我从未有过什么玉佩,不过,想想就知道了,约莫是他觉得身为侯府的真世子,就算要装门面,也要有个看得过去的配饰。」 「又或者,养父是对我有些愧疚吧。
让我凭白受了这么多年的穷困,要换回身份了,好歹给我点儿念想。」 其实,公孙雷会给儿子一个玉佩,主要是在「糊弄」—— 瞧见了吧,阿爹不是不心疼你,连这么好的玉佩都买给你了。
实在是虞家对公孙家有大恩,阿爹不得不报。
牺牲你,阿爹更是身不由己,你呀,要体谅阿爹,要为阿爹分担、牺牲! 何甜甜:……就很噁心。
公孙礼的一条命,在公孙雷看来,居然就值一块价值不足两贯的破玉佩。
何甜甜心里吐着槽,脸上却还是有些感慨,「幸好我是中途进的大牢,差役们许是看我年幼,又许是忘了,竟没有搜身,这才让我把这玉佩留了下来!」 何甜甜这副模样,像极了想恨公孙雷,可又顾念他的些微亲情。
虞二感受到了何甜甜的矛盾与痛苦,想了想,道:「既是你养父给你的,那就留着吧。
我这儿还有些金银。」 虞二身上没有,但二夫人有哇。
她的娘家给送来一大包东西,其中有衣服、应急的药丸、干粮腌肉以及金银等物。
虞二并不缺钱。
而且,虞二已经看到了虞家暗卫留在路边的标识。
他知道,那些人早已赶到,并提前做了安排。
唉,若不是有史贺那条毒蛇捣乱,虞二早就把那些人叫了出来。
如此,他们也不用事事都跑去求尉迟校尉。
「没什么可留恋的。」 何甜甜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脸坚决的看向虞二,「我是虞家人,与公孙家再无瓜葛!」 虞二是个武将,讲究的是直来直去、快意恩仇。
他不会像酸腐的文人般,说着圣父的话语,什么「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公孙家到底养了你十年」云云。
屁! 都是放狗屁! 如果换子的事是真的,那么公孙家就是混淆侯府血脉的奸贼。
虞家不追究他的恶行都算是仁慈,还妄想让侯府世子跑去「孝顺」一个狗贼? 什么道理? 若虞家真的这么做了,那才是纯纯的冤大头,会被天下人嗤笑。
还有,一旦这样的事儿,有了先例,就会「鼓励」一些野心勃勃、心思恶毒的小人。
他们会想方设法的把权贵家的孩子偷出来,养上几年,然后就以权贵家的恩人自居! 麻蛋,这不是什么仁慈、孝道,而是妥妥的大冤种。
慢说是武勋之家了,估计就是那些文人们,自家若是出了这样的事儿,也不会张口闭口的提什么「养恩」。
还是「虞礼」这种决绝的态度,才对虞二的胃口。
「好!九郎,你说的没错。」 虞二接过玉佩,郑重的对何甜甜说道,「你已经认祖归宗,你便是虞家人,从今往后,与公孙家再无关係!」 何甜甜眼睛湿漉漉,似乎虞二叔的这句话,是对她的一种认可,她看向虞二的目光都带着亲近。
虞二看到何甜甜那仿佛小兽般干净、澄澈的眼睛,心头一软,禁不住伸手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 「好孩子,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