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有再遇到什么野物。
就在何甜甜觉得今天的「好运」耗尽,想要回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过一片草丛—— 咦?这是?! 「人参?这是你从山里挖到的?」 「就是个头小了点,年份应该不会太长。」 邱老太果然是见过世面的老太太。
她看到何甜甜宝贝一样从背篓里取出一个用新鲜树皮包裹的「小萝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嗯嗯,估计三四十年,不到五十年!」 何甜甜没了医术,但她还有辨认草药的常识。
还会一些浅显的炮製草药的方法。
她准备把这个野山参炮製一下,然后再拿去县里卖掉。
「你个小臭丫头,运气还不错!」 邱老太看看人参,再看看那隻肥嘟嘟的野兔,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嘿嘿,还是老太太您有福气,我前天从山里走出来,走了那么远,也只是打到一隻不大的野兔。」 「昨儿在您这儿睡了一晚,沾了您老的福气,今天就有了这么多收穫!」 何甜甜的花言巧语,绝对到了一定的层级。
哄起人来,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邱老太哭笑不得。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跟「福气」能沾上关係。
事实上,这些年来,她一直被周围的人暗地里指指点点。
说她克夫,把好好的男人剋死了。
还说她克子,要不然,怎么三个儿子全都没了?! 就连唯一的孙女,居然也夭折! 克六亲。
妥妥的天煞孤星啊。
有时候,就连邱老太自己都忍不住怀疑—— 我老婆子的命,是不是真的很硬? 为什么我所有的亲人都走了?! 之前娘家、婆家的「亲人」们闹着要给她过继的时候,就有人说酸话—— 「你们可小心着点儿吧,这老太太命太硬,孩子过继给她,活不了几年!」 要不是这些年政策不允许,那些人不敢明着散布封建迷信。
邱老太肯定会被人扣上扫把星的骂名。
饶是如此,众人暗地里的议论,简直不要太多。
今天,绝对是邱老太第一次听到有人夸她有福气。
若不是对「半夏」有了了解,知道这孩子嘴甜、会哄人,没有坏心思。
邱老太都要忍不住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在故意说反话?! 想到了这些,邱老太的表情便有些不太好看。
隐晦莫名,整个人周遭的气压都变得不正常了。
何甜甜仿佛没有感受到,继续笑着说,「我可不是拿好话哄您!」 「老太太,您不知道,下午在山上的时候,我都想回去了。」 「可忽的想到你,你对我好,让我用做饭来抵粮食,可我也不能真舔着脸吃白食啊!」 「您还说,隔壁的栓子在县里有门路。
我就想着,如果我能找到野山参,让栓子大哥帮忙换成粮食和肉——」 「结果您猜怎么着?我扭头就看到了几片叶子顶着一朵小红花。
我挖开来一看,不是人参是啥?」 何甜甜说得煞有其事。
她也不完全都是在撒谎,只是进行了些许夸张。
并且将所有的功劳都记到了邱老太头上。
邱老太:…… 好气又好笑,这小臭丫头是把她当成孩子哄呢。
但,心底身处,老太太还是有点儿感动。
自己命不好,性子更不好,就是农村里最不受人待见的那种孤拐老太太。
村子里的小孩儿都绕着她走。
估计在这些孩子的心里,她邱老太跟狼外婆、老怪物没啥区别。
就是孩子们长大了,他们也不会跟邱老太太过亲近。
年轻人嘛,麵皮儿薄,根本就受不了邱老太的毒舌。
而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则在意什么「克六亲、扫把星」…… 邱老太的孤苦,绝对有着客观和主观两重原因。
只有眼前这个小臭丫头,不嫌弃自己,还愿意编瞎话来哄她。
明知道这小丫头狡猾,是个小人精,兴许还存着利用她的心思,邱老太还是忍不住想「入套」。
「呸!就知道胡说八道。」 「真当我是孩子呢,你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信了?」 邱老太板着脸,没好气的训斥道。
何甜甜却听出了她的「言不由衷」。
「谁说您是孩子?我都说了,您是咱们家的老祖宗!」 「对了,老祖宗,您来看看,这隻野兔该怎么吃?炖蘑菇,还是辣炒?」 何甜甜故意耍宝,邱老太严肃的面具险些要龟裂了。
「我看什么看?我都说了,做饭的事儿归你!咋,你个小臭丫头,是不是想偷懒?」 邱老太努力让自己保持恶形恶状的模样。
何甜甜丝毫不在意,赶忙摇头,乖乖的说道:「没有!我不是想偷懒。
我就想问问您,有没有忌口的东西啊!」 「哼,庄户人家,能吃饱就不错了。
想当年,困难的时候,我连树皮都啃过!」 「还忌口?也就是你们这些没有吃过苦的小孩子,才会这么矫情!让我看啊,就是饿的轻!」 邱老太果然是老辈人,张嘴就是「想当年」。
何甜甜没有半点不耐烦,反而好奇的询问,「老太太,您还吃过树皮?能吃吗?咋吃啊!」 邱老太被噎了一下。
这个小臭丫头,是不是故意的?! 祖孙俩有说有笑,一个骂,一个哄,气氛竟是无比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