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是嫉妒、又是暗恨,觉得这人就是故意跑到主子面前露脸,是个居心叵测的心机女。
她借着奔过来的动作, 一拧腰身, 用力一顶,直接将人撞开了。
刺啦! 姑娘确实被一股大力撞到了一边, 但她的袖子被大长公主死死的抓在了手里。
两股力量相互作用之下, 明明厚实的加棉袍服,居然被扯坏了一根袖子。
衣服破了, 露出了白花花的一根臂膀。
而在女孩儿纤细莹白的手臂上, 赫然有一朵花朵状的胎记! 大长公主本就紧紧盯着这个姑娘, 自己竟「扯破」了人家的衣服, 更让大长公主惊疑。
她的目光一直追逐着,自然没有错过对方裸露出来的手臂上, 那朵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胎记! 「天哪!」 「这印记看着好眼熟!」 别说大长公主看傻了眼,就是她的那两个侍婢也都呆若木鸡。
她们都在大长公主跟前贴身服侍, 伺候主子穿衣,伺候主子沐浴,自然见过大长公主的那枚胎记。
其实,不只是这些近身服侍的人,就是京中一些贵妇,也都见过大长公主的胎记。
毕竟大长公主的这枚花朵状胎记,是长在手臂上,而是其他隐蔽的位置。
夏日炎炎,大家都换了轻薄的纱裙, 透过薄纱,自然能够看到手臂上的印记。
另外, 大长公主年轻时,还喜欢打马球、泡温泉,与她亲近的贵女、贵妇, 也都隐约看到过。
而大长公主也非常以自己的胎记为美,从不避讳,兴致来了, 还会命人用彩色颜料将胎记的花型描绘出来。
所以,时间久了,花朵状胎记,俨然成了大长公主的标誌。
但,众人熟知归熟知,确实第一次在大长公主之外的人身上看到同样的胎记。
「姑娘,你、你——」 不说众人的惊诧,直说大长公主,看看女孩儿胳膊上的胎记,再看看对方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她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儿十分亲近,让她莫名的心生好感。
就、就仿佛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呼唤。
「民女无状,惊扰了殿下, 民女该死!」 那姑娘却仿佛没有感受到大长公主火热的目光,她慌忙拉住衣袖, 遮住了裸露的胳膊。
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诚惶诚恐的谢罪。
大长公主是皇家贵女,代表着皇家的体面。
而这人却在大长公主面前袒露胳膊,虽然是无意的,却也有「不敬」的嫌疑。
所以,她这一跪,倒也不是小题大做,而是知规矩、懂礼仪! 见她这般,大长公主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你方才救了本宫,本宫还没有谢你呢!」 没有提什么「不敬」,大长公主伸手示意对方起身。
「不敢!殿下是贵人,民女能够帮到你,自感荣幸之至!哪里担得起您的谢意?」 姑娘恭敬却不显卑微,大长公主见了愈发满意。
「你叫什么名字?是那家的姑娘?」 大长公主细緻的询问。
「民女叫京娘,万年县人士,家里只是普通农户,听闻下元节青云观有修斋戒,观中的道爷会布施药汤,特意来给家中长辈求药!」 京娘虽然带着民间女子的拘谨,说话倒也条理清晰。
大长公主暗暗点头。
「阿娘!阿娘,您没事吧?」 「外祖母,外祖母~~」 大长公主还想问些什么,听到这边有喧闹的齐王妃带着女儿永平郡主赶了来。
母女俩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赶到大长公主近前,顾不得别人,两隻眼睛死死盯着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见自己的爱女和外孙女来了,也就暂时将京娘丢开。
不过,当大长公主的目光落在外孙女永平郡主的脸上时,竟有一丝的彆扭。
这孩子,真是跟女儿、女婿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宫中的老人倒是提过一句,说是有些像早逝的齐王生母淑妃。
但,大长公主早年见过淑妃,记忆中的淑妃与永平郡主也没有太相似的地方。
顶多就是眉眼有点儿相似。
但这种相似,并不十分明显。
如果不是有人说这对「祖孙」相似,大长公主都想不起来。
不像刚才那个叫京娘的女孩儿,那张脸,仿佛从齐王妃身上扒下来的一般。
还有那朵胎记—— 大长公主一直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即便有相似的人,应该也是她的女儿或是孙辈。
而他们,都是继承自自己。
如今,忽然冒出一个跟自己没有关係,却拥有花朵胎记的人。
大长公主内心受到的衝击可想而知。
「我没事!」 原本大长公主还想把京娘这个「救命恩人」推荐给女儿,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大长公主又咽了回去。
她扫了眼娇蛮任性的外孙女,呃,过去把永平郡主这个外孙女当成宝贝,自然觉得她是天真、耿直,顶多就是脾气火爆了些。
然而此刻,大长公主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再度去看永平郡主的所作所为,就觉得她太过跋扈、太过狠辣。
还是先别让永平知道京娘吧,这孩子心太狠、手太黑,万一嫉妒人家京娘长得像齐王妃,再对京娘做出不好的事情来,那可就不好了。
这些年,京中没少有人议论,说永平郡主长得不像齐王、齐王妃。
永平郡主最忌讳的就是自己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