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工部,须得知道起码的工造常识。
在这些官职上,先帝提出了先考试、后做官要求。
世家们虽然有些不满,却也没有太过计较。
原本,按照冯寿给先帝制定的计划,先在小范围慢慢推行。
然后,再辐射三省六部,继而推行全国。
这个过程非常漫长,需要二三十年,甚至是两代人的努力。
毕竟世家已经绵延上千年,这般庞大的势力,太多的盘根错节,根本不可能一蹴而就。
一个弄不好,就会被世家反弹。
大渊朝的皇家,虽然握有几十万兵马,世家们不敢像过去一样,动不动就换个皇帝,来个改朝换代。
但,那也是没有彻底激怒世家啊。
一旦把人家逼急了,这群人,还不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来。
永承帝本来就是少年天子,亲政后,也没有什么耀眼的政绩。
朝堂动盪起来,慢说挑起事端的世家了,就是一些武勋、新贵,估计也会埋怨永承帝。
到那时—— 那样的烂摊子,就算是何太后,估计也很难收拾啊。
永承帝此举,已经不单纯是犯蠢了,而是直接把绳索主动往自己脖子上套啊。
冯寿坐不住了,他不能再任由永承帝胡闹下去。
顾不得多想,冯寿进了宫。
「先生,您来啦?」 心里有了决断,永承帝到底有些忐忑。
看到了自己最信任的冯师傅,永承帝暂时忘了师生间曾经的不愉快。
他亲切的迎上来,满脸欢喜的与冯寿说话。
冯寿按捺着心底的焦躁,不着痕迹的与皇帝寒暄。
其实,在他进宫的那一剎,冯寿又有些后悔了。
他不该这么冒失的。
小皇帝不比先帝,先帝虽然多疑,却还保有一丝底线——冯寿是可信的。
而小皇帝呢,敏感、自卑又任性自大。
如果冯寿贸然跑来,直接询问他是不是要推行什么科举选官,小皇帝定会心生不满—— 好啊,冯寿,你居然敢在朕的身边安插耳目! 事实上,作为先帝最大的谋臣,冯寿能够做到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除了他的高智商、善谋略外,应该也有足够的消息来源。
包括先帝、众武勋在内,大家都在猜测,冯寿手里一定拥有一支善于打探消息的人马。
说他是大渊朝最大的特务头子,有些过分。
但他在皇宫、在各大武勋人家的后院都安插了人手,也是很多人默认的事实。
也就是冯寿无心仕途,大渊朝建立后,人家就利索的「归隐」了。
否则先帝早就容不下冯寿了。
先帝处于某些原因,不但没有对冯寿「鸟尽弓藏」,还没有过度清理宫中的暗探。
他只是把自己身边肃清了,其他宫里,比如何太后身边,依然有冯寿的眼线。
永承帝不如先帝,他身边的人,本就是何太后、三大辅臣等大佬安排的。
其中,就有冯寿的人。
冯寿不是要监视小皇帝,而是担心他,在暗中保护他。
但,永承帝知道「真相」后,未必会领情,兴许还会忌惮冯寿,觉得他有不臣之心。
冯寿已经领教了永承帝的不讲道理、不知感恩,他并不敢多做试探。
唉,小皇帝没有足够的心胸,对他也没有那么的信任,这些事儿,还是能瞒着就瞒着吧。
冯寿后悔自己不该贸然进宫,但来都来了,也不能半路退回。
于是,他掩饰好情绪,开始有意识的引导永承帝。
似冯寿这样的老狐狸,如果是有心套话,很快就能达成目标。
而永承帝呢,本就心里忐忑、激动,想要找个人「分享」。
听了冯寿三两句「閒扯」,他就有些兴奋的说道,「先生,如今盐政司设立在即,我想仿照父皇的办法,来个考试选官!」 冯寿眼睛一亮,咦,还没有蠢到家! 以盐政司为契机,打着先帝的旗号,在小范围内搞个实验,倒也不算出格。
「另外,我还想进行一次大考核,上至三省六部,下至郡县的官员,统统进行考察!」 「考试通过者,继续做官,考试不合格者,淘汰!」 冯寿:……果然、聪慧不过三秒钟啊。
这才刚夸你「没有蠢到家」,你立刻就给我来了个狠的。
全国官员大考核? 这般声势浩大,这般兴师动众,一个弄不好,就会翻车啊。
而且,这种考核,意义并不大啊。
因为从上到下,从「考官」到「考生」,都踏马是世家或是官员。
不能说官官相护,但官场的潜规则太多了,真心不是一个小皇帝能够玩得转的。
一个弄不好,生生折腾一回,小皇帝不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反而会劳民伤财,弄得朝廷上下怨声载道。
这跟直接在全国范围内推行什么科举,又有什么区别? 非但不能选取真正的想要的人才,反而会被世家豪强们算计、蒙蔽。
弄到最后啊,小皇帝的威信将会一降再降,兴许还会被世家们悄悄弄死,直接换梁王上位! 「陛下,按照惯例,朝廷大考,每三年一次,前年刚刚进行了大考,想要下一次,须得等到今年年底!」 冯寿努力调整呼吸,不想上来就训斥永承帝「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