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也是一种可贵的品质。
这是银龙作为长辈的忠告,也是守护者在表达自己的立场。
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他认为这次的任务,是「没有必要」的。
戚晓:「那斯图亚特呢?」
斯图亚特,他们在异世的引路人,也是他们所认可的同伴。
他正被无边的噩梦困扰,他的伙伴正处于无尽的苦痛中。
银长嘆一声,转眼看向非白:「小白,你呢?」
小黑龙正沐浴在圣光的治疗中,位于鳞翅的伤口已然癒合,但上面的鳞片依旧残缺,显得格外悽惨。
非白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刚从龙蛋里爬出来的时候,险些被饿死,是斯图亚特救了我。」
「他对我来说,既像兄长,又像父亲,是没办法用一句『契约对象』就简单概括的存在。」
戚晓听到这句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非白很快便看向她,眼神有些闪躲:「抱、抱歉,师姐,之前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我隐瞒了一部分实情。」
福至心灵,戚晓将所有违和的地方串联在一起,面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异彩纷呈。
非白满是问号,被宋惊棠形容为「BOSS」的面板;
非白听完他们的谈话,说自己是被走丢儿子的家庭捡回去的;
《神座》所描绘的世界,是与外界等同的、同样真实的世界。
不管是在哪里,他们的神魂都是在「新的躯壳」中,从零开始成长的。
但是,按照小黑的说法,他进入阵法后,依旧是「自己的身体」,只是被误认成其他人,暂时顶替了对方的身份。
他从来没有和大家一个时间点下线过,即将下线的时候会摇摇晃晃地飞到他们身边、遇到线下聚会也用「陪护斯图亚特」当藉口躲了过去。
戚晓按按眉心:「所以…你根本就没到过联盟,从始至终,都是待在这里的。」
她说出这个结论,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小黑,一段时间不见,你骗人的功力见长啊,我和师兄都被你蒙在鼓里。」
「不、不是的,最开始只是怕你们担心。」非白垂头丧气道,「后来也一直都没有找到解释的机会。」
「而且…不是一段时间,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小黑龙蔫蔫道:「你和师兄失踪之后,我花了很久,才稳定宗门的局势,中途给师父传了信,但没等到师父云游回来,反倒等到了创造阵法的前辈。前辈说,那是他原本研究的、用来回家的阵法,但是,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阵法也随主人的心意而改变——总之,你们进入阵法,就相当于前往了万千世界中的一种,前辈也只能定位到大概的方向。」
戚晓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没好气道:「明知道说不定没办法找到我们,还是进来了?」
非白:「我有安排好宗门事务的!而且前辈也说,这算是他没有封锁好阵法的过错——他没想到灵山宗会穷到那种地步,后辈居然会顺着自己的手札,直接衝到那个阵法的位置。为了表达歉意,他会暂管灵山宗一段时间,直到合适的宗主出现,在此期间,六欲天也会为灵山宗提供天材地宝和洞天福地作为修炼资源。」
戚晓听得有点恍惚。
她艷羡道:「这就是傍上富婆的快乐吗?」
她和师兄累死累活地在秘境历练,还不如前辈直接入赘六欲天啊!
非白心有戚戚:「总之,宗门有前辈庇护,不会碰上什么难题。我思索再三,央求前辈为我开启一次阵法,将我送到他感应到的、与你们有关联的世界。」
再然后,他就来到了这里,变成了一颗龙蛋。
刚破壳的时候,他连进食的力气都没有,是斯图亚特救了他,还用最后的灵魂与他签订了契约。
这之后,也是斯图亚特告诉他基本的常识、教导他这里的知识。
圣器是被他无意间咬碎的,但斯图亚特却给出了无法用简单语言来形容的回报。
不必多言,戚晓从非白的神情中,看出了他此刻的心情。
被她和师兄养大的、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居然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找到了可以让他完全交付信任的「羁绊」。
「辈分可真够乱的。」她咕哝一声,摸摸小龙崽的鳞片。
戚晓看向银,翠色的眼眸中带着清晰的笑意:「没办法啊,我们家孩子都那么说了,不帮他把爹咪找回来,大概会又哭又闹,那样就太可怜啦。」
「即使这一次的任务凶险异常?」银说,「你很厉害,小精灵,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或许会成为比原初的神明更为强大的存在——当你到达那样的境界时,再来解决这里的问题,是很轻鬆的事情。」
「等待往往伴随着意外与失去,而且,即便我在未来可能拥有回溯时光的权能,在此过程中,他所遭遇的痛苦也是切实存在的。」戚晓说,「现在,此时此刻,我想要带回斯图亚特。」
银龙陷入长久的沉默。
盘旋在高空的巨龙发出悠长的鸣叫,他们一同唱起属于龙的歌,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一道裂缝般的豁口出现在银身边,赤色的月亮点缀在夜幕中,里面传来呜咽的风声。
银抬起爪子,把狮鹫和斯图亚特都丢了进去,随后他侧过身,让出一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