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先生对于病人的身体状况很重视,不由分说地把他们领回了教堂。
一碗汤药下去,精灵和龙在客房睡得东倒西歪,活似被人药晕。
等戚晓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角落里的小炉子煮着粥,非白趴在软垫上,慢吞吞用鳞翅给炉子扇风。
戚晓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拦腰。
窗外是瑰丽的云霞,屋里氤氲着米香。
忒狄斯之诺中传来平缓的呼吸声。
一度中断的通讯再次恢復,夕阳的余晖点缀在精灵的梨涡上,像是盛了一汪瑰色的蜜糖。
「师兄,下午好。」
「休息得怎么样?非白说你们被梦魇蛇攻击了?」邬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担忧。
戚晓慢吞吞道:「没什么大事,师兄那边还顺利吗?」
其实任务面板已经给出了回答,但她还是想问一下详细的情况。
邬九:「大概算是…做了一场梦?」
他把有关命运的故事和盘托出。
在有关命运的诗篇中,他充其量只能算是见证者。
少年不曾后悔对抗自己的命运,神明也放下了高高在上的心态、尝试着引导眷族去掌握命运。
即便其中有一份尚未萌芽便止步于冬日的恋慕,但对于诗篇的亲历者来说,这是很有意义的过去。
——不必圆满,只需点燃一根引线,便可以将纷乱的命运线烧出一片燎原大火。
交换完各自的情报,戚晓从橱柜里摸出两套餐具,和非白呼噜完了陶锅里的蔬菜粥。
「呼噜」是拟声词。
戚晓还好,非白懒得变来变去,干脆就扒拉着碗沿,把脑袋探进去喝。
一个小龙崽,愣是为了吃一顿饭,变成了小狗崽。
戚晓面不改色地拿出留影晶石。
收好珍贵影像,她往碗碟上丢了个清洁魔法,顺便拎起吃相不太好的小黑龙,格外嫌弃地丢了个除尘诀。
填饱肚子后,戚晓绕去祷告室,和莱茵知会了一声,便出了门。
「迦尔兰外围有一条梦魇蛇,师兄你快到的时候和我说一声,不要直接进来。」
黄昏时分,城里很热闹,戚晓本以为精灵和黑龙的奇怪组合会比较显眼,真正行走在大街上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还是太狭隘了。
「好傢伙,这里还有售卖尖耳朵装饰的。」
她凑在摊位旁啧啧称奇:「难怪莱茵会那样感嘆——精灵,真的有假的啊。」
邬九被她说话的逻辑惹得哭笑不得。
他叮嘱道:「去酒馆的时候要当心,浮空车一会儿启动,我很快就到。」
戚晓:「好哦,嘿嘿。」
非白:「师妹,你笑得好奇怪。」
他也不自觉地发出笑声:「嘿嘿。」
邬九想起之前应下的条件:……
戚晓当然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她迅速捂住非白的嘴,丢给电灯泡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
非白:唔唔唔!
小龙崽无助地扑腾着翅膀,心中充满悲愤。
明明是师姐先开的头!
出门前莱茵担心他们迷路,特意手绘了一份地图。
只是他的画工堪忧,戚晓把手里的羊皮卷360°转了个遍,也没看出来那些简陋的线条是通往哪边。
戚晓果断放弃。
她看向摊位老闆:「您知道酒馆怎么走吗?」
摊位老闆点点头。
但她没说话,也没指明方向,只是盯着戚晓,目光灼灼。
戚晓:?
她有些疑惑:「老闆?」
老闆探出身,猛地握住她的手!
她说话的语气很有趣,像是咏嘆一般:「啊!我亲爱的朋友!你的尖耳朵是如何製作的?」
戚晓:……
诡计多端的小精灵,终于在此刻,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好在她很快就从这样的衝击里缓过神来。
戚晓反手握住老闆的手,上下晃了晃:「不瞒你说,这是真傢伙。」
老闆欢快地笑了起来:「亲爱的,你的想像力可真丰富。」她往戚晓的手里塞了一枚金币,冲她挤挤眼睛,「放心,我可不打算空手套白狼。」
戚晓无奈。
很显然,在自成一套思维的老闆面前,她解释什么都于事无补。
思索片刻后,她道:「这是在矮人族小镇订做的东西。」
以矮人们的技术,确实能做出这种东西。
老闆欢呼一声,开始收拾摊位,一副准备远行、直接前往矮人族小镇的架势。
好在她还记得给他们指路。
老闆指了个方向,冲他们挥挥手:「往前直走有一个路口,往右边拐个弯就是。」
戚晓:「总觉得给星予他们招惹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非白:「师妹,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愧疚。」甚至还在笑。
戚晓一脸无辜:「这么大一笔生意欸,不是好事一件吗?」
邬九在另外一头髮出无奈的嘆息:「师妹,星予就在我旁边。」
他低头看着努力往上跳,企图通过忒狄斯之诺和戚晓对话的小矮人,目光中莫名带上了一丝怜悯。
星予却以为他在嘲笑自己的身高:「看什么看!长得矮浪费你家大米了吗!」
「……」
酒馆坐落于一条小巷中,门口摆放着一个木製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