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台阶的坡度…和之前在矮人族小镇遇到的那个很相似。」
这里的楼梯没有规定的尺寸和坡度,每个工匠在设计时,都会沿用自己觉得最好的那一种方案。
但不同个体之间的「舒适区」是不一样的,就像矮人族的工匠绝不可能造出很高的楼梯,兽人族工匠造出来的楼梯一定偏宽、便于一些猛兽的行走。
即使是人族工匠,也会因为个人的身高与喜好而有所区别。
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叶子,这里也没有完全相似的楼梯。
戚晓:「毕竟是地下产业链,合作的工匠应该是固定的。」
暗道透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隐隐还能嗅到一股铁锈味。
下方似乎是和哪里联通的,偶尔还能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风,带着令精灵生厌的黏腻感。
戚晓默默加快脚步,楼梯在某一段开始拐弯,视角改变后,可以看见前方有一点朦胧的光亮。
光芒突然熄灭了。
「有人来了。」
说话声被压得很低,紧跟着,是一阵可以忽略不计的脚步声。
宋惊雪站在台阶的下方,鬆了口气:「是破晓。」
戚晓:「情况如何?」
宋惊雪的神情有些难看:「我们发现了一间密室,里面——」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戚晓:「你成年了吗?」
戚晓面不改色:「成年了。」
「梅林抓了不少兽人,还有不少人类,两边的男女都有。」
「好看的都被单独关起来了,普通的…女孩子都怀孕了。」宋惊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们都很抗拒陌生男性的靠近,米修只能站在远处施放治疗术,没办法具体检查。」
戚晓一时失语。
之前在矮人族小镇中,帕奇是这么说的——
【教廷中有一条强迫人类与兽人交合、产下半兽人进行地下拍卖的暗线。】
「疯子。」
密室中瀰漫着□□剂的气味,狭窄的铁笼被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墙边,像是排列古怪的蜂房。
笼子里的男性已经被魔法催眠了,眼下都蜷缩在角落中。
女孩身上都只裹着一块脏得看不见底色的麻布,双眼无神。
她们身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伤痕,在双人笼子中的,小腹微微鼓起。
戚晓抿起唇,快步上前,将至高讚歌从腰间取下。
琴弦被拨动,流淌而出的乐声却是激昂的曲调。
宋惊雪瞪大眼睛:「不用春之华章吗?」
——他听过春之华章的曲调,那是温柔的、平和的治癒之音,和现在戚晓所弹奏的曲调截然不同。
如果真要用某种具象化的形容词来描述的话,现在的曲调更像是战歌。
戚晓:「春之华章只能治癒身体上的伤痛,这些治疗术也能做到。」
「血与兵戈的战场上,狐耳的少女捡到了一名胡言乱语的疯子。」
「疯子自称神明。」
「神明怎么会受伤呢?」
「狐耳少女笑着说,将这位受伤的疯子神明捡回了族中。」
「掌管战争权柄的神明接受了狐耳少女的照顾。」
「小小的狐狸,你有什么愿望呢?」
「神明问。」
「狐耳少女并没有将神明的话放在心上。」
「希望您快点好起来。」
「她心想,这位神明还有点费粮食哩。」
「神明与狐耳少女安然度过了一个秋天。」
「寒冷的冬日,战斗的号角吹响了。」
「廓耳的狐狸,把你们的地盘让出来!」
「其他的部族叫嚣着,想要将这些狐狸带走。」
「狐耳少女拿起长剑,为守卫族人而战。」
「神明拿起了劈柴的斧头。」
「唉唉,小小的狐狸,我也来帮助你吧。」
「不,无需您的帮助。」
「这是我的部族,我将和它同生共死。」
「神明大笑着,用斧头砍下一颗头颅。」
「可敬的狐狸,我将成为庇佑你们的神明。」
这不属于任何一个篇章,甚至都不是讚颂的诗篇。
它只是一个流传在兽人间的故事。
有关他们最初的首领,与兽人族的神明。
但也足够了。
她看向捂着脸,开始失声痛哭的女孩们,将心口的酸涩感压回去。
那位神明通过生命树赐予了她力量,或许她也能通过这个故事,给予她们一点力量。
「我会救你们的。」戚晓认真地许诺。
「我去找梅林。」米修转身就要回去。
「站住。」戚晓叫住了他。
精灵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去找他做什么?告诉他你已经抓住了他的把柄,要求他停止这样的行为?别做梦了,梅林只会先稳住你,然后再背地里把你解决掉,你唯一一个没有背景的候选人,其他的人选想来也很愿意帮他一把。」
「也不要说什么去找你们的老师,能不能联繫上不说,能在祷告室的地下造出这样的暗道,教廷真的不知情吗?」
米修颓然:「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些事发生吗?」
戚晓摇头:「不。」
她抬起眼,翠色的眼瞳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坚定:「做出这些事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米修,你必须要成为红衣大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