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错误的源头处就得立刻纠正,否则过了这个村,再想掉头回去,就不可能了!

「呸呸呸,老大不小的人了,整天说着不经大脑的糊涂话!」

「呸呸呸——」

在郑玉兰强烈要求下,宝珠学着她的模样,「呸」了三声。

此为民间传统,当不小心说了不吉利的话时,抓紧时间呸三声后,便默认失效了。

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开席了,母女俩不敢休息太久,很快就穿好鞋子,继续无头苍蝇似的走着。

好在,又穿过了几条巷子后,远远地传来了吹打队的乐声。

母女俩喜出望外,循着声音走,果然没多久就踩在了熟悉的青石板小路上,她们很快就回到了祠堂中。

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席了,主人家以及客人们,都去礼堂了,好在祠堂里还有扫尾的人,他们很是热情地指了个人给母女俩带路。

到的时候正好上第一盘菜,席位都被占了,母女俩只能见缝插针地上了一桌全是老人家的桌。

农村的酒席座位全是自己挑的,先来后到,想要好位置,得提早到场,若是有相熟的人,可以拉拢过来凑成一桌。

郑玉兰外向大方,一群人待着时,往往能把控住全场,成为焦点人物。所以,大多数时候,「捧菜员」这位置都是她坐的。

「捧菜员」,顾名思义,就是端菜上圆桌的人。

传菜员举着大方形托盘,托盘上摆着十来碗同款菜,挨个送上各桌,捧菜员接过一碗放桌上。

席面上会安排一包香烟,当做是给捧菜员的谢礼。

跛子近几年需要应酬的地方多,自己不吸烟,口袋里揣包香烟留着分人用。

不抽烟的人家,拿了香烟可以到小卖铺去换钱,以打对摺的价格卖出。

年纪越大,吃相难看的概率越高,往常母女俩都是挑四十岁以下的「年轻桌」坐。

席面上的凉菜早被瓜分干净,空盘被清了,老人家各自的红色塑胶袋子里,却藏着不少吃的。

母女俩也不甘示弱,各自拿了个红袋子,每每上一盘菜,都随大众风捲残云地抢着,待得抢到了袋子中,再慢慢吃着。

宝珠虽然只剩下了一隻手,但也完全不影响她吃喝。

母女俩的手速却还是差了点,那些老人家,边吃边囤,还能囤到和她们一样多的量,老人家袋里的食物不吃,都是要带回去的。

碰上好吃的,宝珠也会留两块,比如红烧排骨,水煮虾,卤白鸽等。

平日里为着面儿,母女俩从不打包,但今日受环境影响,「争强好胜」了起来。

酒宴结束后,宝珠提了拳头大小的吃食,郑玉兰则装了满满一大袋。

丧宴中途,还有主人家上台致辞的环节。

待得致辞完毕,他们朝台下整齐地鞠躬,众人也站起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主人家派出三个代表,挨个给每桌送上个红包,一人分得五块,图个喜庆吉祥。

母女俩酒足饭饱地回去了。

上床睡觉时,郑玉兰将今日的事说给了跛子听,夫妻俩都甚是担忧,彻夜长谈后,翌日一大早,跛子踌躇不定地找宝珠进行了谈话。

「宝珠啊,我和你娘商量过了,你要是实在不想读书,我们也不逼你了。」怕闺女多想,伤了闺女的心,跛子解释道,「咱就是姑娘家家的,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也能过得好,不一定非得去读书。」

他一肚子的话被宝珠打断了:「爹,不用说了,我同意。」

宝珠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跛子嘆了一口气:「也不是爹不愿意供你读书,就是你那学校的风气实在不好,爹怕你学坏了,左右你学习成绩也不大好,倒不如在家里待着,家里也饿不着你。」

跛子十分顾及宝珠的想法,来来回回确认了不下十遍,百分百确定了她对辍学这事没意见后,这才安了心。

否则,只要宝珠对这事存在丁点的异议,他怕是都要当场改变主意,要实在担心闺女被教坏了,也只能拖汪大哥找找关係,看看能不能转到其他的学校读书去。

翌日起早,跛子便带了宝珠上学校办理退学手续了,郑玉兰不放心,于是跟着一起去。

好在宝珠瘦小,和招娣挤在前头横槓上,一家四口也能勉强坐下。

一个小时后,四人就到了常平中学。

已经过了八点,门口只有三五个慢悠悠地往里走的男学生,招娣马不停蹄地抱着书包冲了进去。

他们未修剪的杂乱头髮染成五颜六色,还戴着夸张的耳饰,大冷的天全穿着短袖,衣裤上全是破洞,比乞丐装都要清凉,手臂上还刻着青龙、白虎等夸张的纹身。

甚至有一人,扛着一把大砍刀。

夫妻俩皆被吓坏了,缓慢地跟在他们的身后,不断地放慢脚步,力求和几人拉开距离。

宝珠倒是习以为常了。

待得几人彻底不见了踪影,夫妻俩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郑玉兰:「英子,他们上学咋还带刀啊!」

这可是学校啊!

宝珠:「上课的时候往桌子上一横,没哪个老师敢找他们的麻烦。」

郑玉兰:「……」

跛子:「……」

宝珠:「爹娘,你们是不知道,这学校可乱了呢。我还听前一届的说,以前吧,有一伙学生经常凑到一处玩,玩得又花又乱的,大晚上的挤在一间教室里玩,最后全得了那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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