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在黑市追踪到了他的手机,以及贴身财物。」贺沉面色凝重,「一个十六、七岁的青少年,身上没手机也没钱,却没有求助任何人,很大可能……是遭遇不测了。」
林煜坐不住了:「报警了吗?」
贺沉微一摇头:「未成年离家出走,只能由家人报警立案。」
但他唯一的家人就是周政,此刻正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林煜双手撑在桌面上,好半晌后才开口道:「我试试看,能不能召出他的魂。」
假如那个叫周崇的男孩已经死了,尸体却一直没被人发现,那么极有可能是被人杀害了。
但招魂需要生辰八字或贴身衣物,还需要招魂符,林煜手上现在一个都没有。
思前想后,他还是拨通了林佑谦的电话。
当初说过不想让对方来打扰他,结果现在却是自己一直在麻烦别人。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一道略显兴奋的声音:「林煜?」
「嗯,是我。」林煜直奔主题,「你手上有招魂符吗?」
「当然有、有啊!」林佑谦应声,「但是,你、你要用招魂符做、做什么?」
「我要招一个魂。」林煜选择长话短说,「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拿。」
「我就、就在学校里啊!」林佑谦提高了声音,「我去、去送给你吧,招魂很、很危险……」
林煜犹豫片刻,最终应道:「好,你过来吧。」
他当然知道招魂危险,因为根本不知道招出来的究竟是尚未消散的灵体,还是穷凶极恶的厉鬼。
挂断电话后,他转头望向身后的人:「我知道上次说过你们不会再见面,但这次是特殊情况。」
贺沉垂眸看着手机,也不知在想什么:「嗯。」
林煜欲言又止:「其实」
「没关係。」贺沉抬起眼眸,笑起来温润又缱绻,「虽然他对我抱有一些偏见,但是为了你,我会儘量与他和平共处。」
林煜微怔,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他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男人,甚至有时候好到他觉得不真实。
很快,林佑谦匆匆赶到,三人立即前往周政家里。
计程车停在一个路口,司机师傅扭过头说:「只能停这了,里面的小路进不去。」
走过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他们来到一栋非常老旧的居民楼前。
林煜打量四周的环境,不自觉蹙了蹙眉。
他知道这个世上仍然有很多很多生活在困苦之中的人,但当他真正处在这个环境时,又是另一种复杂情绪。
老小区没有电梯,周政兄弟俩住在顶楼六楼,林煜爬楼梯爬得气喘吁吁。
「来。」贺沉顿下脚步,朝他伸出手,「我拉你一把。」
林煜没有多想,动作自然地握住递过来的大手,借力继续往上爬。
林佑谦走在两人身后,目光落在紧紧交握的双手上,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阴郁之色。
「到了。」贺沉鬆开手,转而揽住清瘦的肩,让人半靠在自己怀里喘气。
林佑谦发愁:「没、没钥匙,怎么进、进去?」
老小区大门用的是旧式门锁,贺沉四下扫了一圈,动作优雅地捲起了休閒西装袖口。
随后,他从角落里拎起一块沉甸甸的砖头,温声提醒道:「站远一点,把耳朵捂上。」
林煜反应过来他这是要砸门,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并用双手捂上耳朵。
下一刻,贺沉举起手中的砖头,照着门锁砸下去。
「哐哐哐」几声,门锁被硬生生砸开。
林煜想起上次他抡着椅子砸门的场景,默默在心中再次肯定他的战斗力。
贺沉扔掉转头,温柔一笑:「进去吧。」
推开大门,一进去就是厨房。房子看起来很破旧,墙面都开了裂,但收拾得整齐干净。
林煜推开卧室门,打眼便瞧见墙上贴的篮球巨星海报,以及放在床前的球鞋。
「他们兄、兄弟俩共用一、一个卧室?」林佑谦面露惊讶,「那我们怎、怎么知道哪……哪个是弟弟的东西?」
林煜指了指床边:「这双球鞋应该就是。」
他认得这个牌子,是个不错的运动品牌,以周政的经济状况来说,买这种鞋属于负担。
一个打三份工的人,必然舍不得自己乱花钱,这双鞋应该是给喜欢打篮球的弟弟买的。
虽然心里好奇,但林佑谦并没有多问,取下背后的书包,拿出招魂符。
「你之前招过魂吗?」林煜看着他不太熟练的动作,有些怀疑地问道。
「招、招过的。」林佑谦羞涩地抿唇一笑,「你放、放心,这次肯定不、不会再出差错。」
林煜点了点头,选择相信他。
将球鞋扔进铁盆里,点香,引符,球鞋飞速化为一堆黑色灰烬。
林煜抬眸盯着敞开的大门,静静等待结果。
直到一阵阴寒的风吹进卧室,他知道,周崇来了。
客厅内浮现一道模糊的鬼影,林煜在看清的一剎那,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眼前只有半截身体,没有头颅,没有四肢,而那血肉模糊的半截躯体上,胸膛和腹部开了很大的血洞,露出的肠子正哗啦啦地往下流。
这一幕实在太过血腥可怖,林煜干呕一声,下意识往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