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们了!」
高誓看着小姑娘的发旋,轻声道,「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他。」
……
常阳与黄杉两人与周氏的交涉起初并不顺利,直到他们直接出示了特殊封锁文件,表明了身份。
封锁文件上标明的封锁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之后,儘可能减少对普通人造成的影响。
高誓让冉秋去查询焦湖和组长的个人信息,远程提供支援。
而他与应不解,马不停蹄地往工厂赶去。
周氏公司大,旗下工厂也大,他们出具证件后,负责人将他们带到了工厂车间。
高誓示意负责人不必跟着他们,但应不解的一头长髮实在太显眼,所过之处人人都要看一眼,高誓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应不解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不想,瞩目?」
「嗯,被太多人盯着的话会有点麻烦。」
应不解闻言,单手掐了一个诀,高誓便发现,他们两人的存在感一下子变低了。
高誓轻轻「嘶」了一声。
这可太方便了。
应道长居然还有这种作用。
得益于应道长的诀,两人的游走非常顺利,然而,却依旧没发现什么异样。
到了休息时间,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狼吞虎咽地吃着午饭,高誓过去看了看,是周氏自己产的半成品加工肉製品。
闻起来很香。
高誓问应不解,「道长,你想吃哪种?」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一种肉丸子最受欢迎。
这个肉丸子叫做「安心肉丸」,闻起来喷香扑鼻,香料味很重,排在这个窗口打饭的人最多。
高誓看了一眼价格,发现安心肉丸最便宜。
便宜是便宜,这个价格是不是太便宜了点?难道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线?
应不解看了一眼食堂,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这可奇了,应道长胃口一向不错,空口吃馒头都津津有味,这么多肉反而吃不下了。
高誓低声问,「道长身体不适?」
应不解摇摇头,他看了一眼窗口,又道,「这些,难吃。」
既然难吃就算了,高誓从外面点了份饭菜,先给应道长垫垫肚子,他自己则捧着一份食堂盒饭混进了工人间。
他原本挺拔的脊背变得微微有些佝偻,被拨下的刘海遮住眼睛,也遮住了过于锐利的目光,他捧着盒饭往食堂一凑,分明装扮也没什么变化,却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工人。
几个工人正在一边吃一边抱怨。
「娘希匹,忙得和傻逼似的,老子回家都没力气和婆娘浪,婆娘都有意见了。」
「谁不是!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接着干。」
「十二个小时轮休一次,老子上次差点睡机器里头!」
这可是危险度不小的高强度工作,十二个小时太长了,六到八小时才合适。
高誓跟着骂了几句,没过一会就和工人们勾肩搭背起来。
「要我说啊,实在不行就休息休息,钱再重要也得有命拿,要不你看之前的那谁谁,啧啧啧……老惨了。」
「草!吃饭呢,说这些干嘛。」
高誓心头一动,从兜里掏出一包早准备好的大前门,开始散烟,「哥们,说说呗,啥事儿啊。」
「呦!大前门!够劲儿!」
几个人接过烟,吞云吐雾间,话匣子也被打开,「兄弟你刚来的吧?这事儿都是好些年前的了,应该是四年前还是五年前的事。」
最先接过烟的人,压低了声音,几个人的脑袋凑到了一起,「以前啊,咱工厂有个人,叫胡雨水。」
「他就在半成品这边的工厂上班,是流水线上的,挣得多,也累。」
「有次估计是实在太累了,可能是打了个瞌睡,大半夜的,手臂给卷到机器里了。」
「我的妈,当时那个场面啊……太惨了。」
他脸上露出几分不忍,「整条胳膊都被打成肉沫了,要不是反应快,好悬人也给卷进去。」
「后来胡雨水被送到医院抢救,本来都快出院了,结果情况突然恶化,人没了。」
「那个医院好像还是什么私人医院,医药费可贵了,结果也没把人保住」
「造孽啊。后来工厂赔了家属些钱,也不知道有多少,总之是不了了之了。」
旁边的人搭话,「咱们还是得自己注意点,都是家里的劳动力,这人真没了,家里的老娘和婆娘咋办?」
「哎,不说了不说了,兄弟你刚来,还有别的啥想知道的吗?咱说点别的,我当时在场,看见那一幕——我的娘,胡雨水的手臂被打得稀碎,碎得和饺子馅一样,我看了一眼半年没吃的下去肉。」
高誓做出噁心的表情,他看看自己的盒饭,又看看工人,「那啥,当时出事的那个机器……」
工人道,「好像是给拉走了吧,出了这事哪还能再用,要不这食堂谁吃的下去啊。」
高誓鬆了口气,「多谢了哥,我以后会注意。」
另一个工人嘆了口气,「老胡出院前几天,我还和他打过电话,他当时说工厂黑心,他断了胳膊居然只给这么一点钱,没想到没过两天人就没了。估计老胡走后,给老胡家里的补偿金也不算多,这段时间老胡老被提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走的不安生,心里有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