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斯抿抿唇,轻轻摇头。
要不是脑门上有两把枪指着,头上有一瓶强硫酸晃荡着,烬恨不得跳过桌子去把顾淮脑子里的水倒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还剩下什么?
这雄虫眼瞎吗!?看不到他脸上的青青紫紫吗!?
「顾淮!!你的眼睛是拿来装逼用的吗!?别让它只会耍帅放眼刀了,麻烦你好好尊重它一下用用它吧,它要瞎了!」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青肿,「来,你看看,你看看这儿!我才是伤员!」
顾淮的目光从克利斯手上移开,他道:「在我看来你完全是在无事生非,跋扈自恣。西米作为我的副官,我只是同意在你追求他时不做阻拦,他答不答应你决定权在于他,你却霸道的想对他侵凌威胁,他只是在保护自己不受外来种族的伤害罢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痛他也痛,你不能因为他的恢復速度比你快就否定他受到过的伤害,所以,这件事的过错完全在你,企图伤害虫族子民本就是重罪,聚众闹事罪加一等。」
烬懵了,他默了半晌,缓缓对他竖起大拇指,「你狠。」
顾淮眼都不眨的继续道:「念在没有造成过大损失或严重伤亡的份上我就不予追究了,行了,你回去吧。」
「咣当——!!」
烬猛地站起身,椅子撞到在地上,他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这里简直一秒都呆不下去。
「聚众闹事?」
丁萨看着烬气愤的背影疑惑道:「那我们是不是还没有把他的同党抓完啊?」
顾淮:「你们不是吗?」
丁萨:「……」
肯拉:「……」
德利:「……」
顾淮:「出去。」
三隻小雌虫僵着脸往外走,克利斯也跟着出去,只不过才走一步就被拦下来了,见此情形,肯拉他们加快脚步。
克利斯:「……」
真没义气,白带那么久。
「克利斯,你是在生气吗?」
克利斯摇摇头,然后顿住,再点点头。
「你是在生我的气。」
克利斯又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你打他的时候没有手下留情,得亏他是隐族,皮肤表面受到的力被扩散……,我看看你的手。」
他现在好像不该说这些话。
顾淮执起他的手,克利斯将手背到身后避开,他后退一步,对顾淮弯腰行礼,「我的手没事,对不起少将,我还有事,先走了,您有事再叫我。」
说完,不等顾淮回答就走了。
顾淮独自静坐在帐篷里,眼里的情绪隐晦不明。
突然,安静空旷的帐篷里响起一阵铃声,顾淮猛然惊醒,他脸色空白两秒后才被拉回注意力。
「什么事?」
舒凛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有消息了,过来吧。」
顾淮还有些不在状态,愣了会儿才道:「……马上来。」
另一边——
克利斯刚走出帐篷就被两隻虫蹲了个正着,他懒懒地看了眼两隻虫,「干什么?」
勒顿和吉那一左一右上前架起他往他们的帐篷去。
克利斯被他们按坐在床上,手里还有一杯勒顿强行塞的水杯,他问:「你给我一隻水杯是什么意思?」
勒顿:「你一会儿要说的话太多,怕你口干。」
「水呢?」
吉那:「你一会儿喝水还要浪费你的倾述时间,索性就不给你倒水了。」
「……想的真周到。」
两虫异口同声道:「说吧!」
他们摆出一副听不到八卦誓不罢休的架势。
克利斯眼神随着杯壁上缓缓下流的水滴移动,眼里是淡淡的迷茫和无措,只是一眨眼,这些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疲惫。
「就是和少将意见不统一,也没什么可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吉那拖来一条凳子坐在他面前,「你都有自己的想法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可以讲讲你因为什么气愤呗。」
克利斯几次张嘴,但就是憋不出话来,他嘆了口气,正要放下杯子,「我才想起来少将还有事要交代……」
他话音突然一顿,喉结一动,果断把接下来的话吞下肚,干巴巴道:「我还可以再酝酿酝酿,呵呵。」
两隻虫把眼里的杀意一收,乐呵呵道:「没事,我们有时间,你慢慢想,越全面越细节,越好。」
吉那笑着把他要鬆手的杯子按回去。
克利斯:「……」
这种时候不应该安慰他来着?
斜阳余晖染红了天空的鬓角,橘红的暮云依恋地悬挂在它的发梢,温婉,安静。
忽然,呼啸声在远处响起,短短几秒便跃到眼前,成片的风浪打在营地外围的树林里,偶有几枝被强风压折腰的倔强骨干。
听到外面风驰电音,顾淮知道是上战场的军队回来了。
「都在这里,这几个是被虫皇当做实验对象的贵族雄虫,我拿到的第一支F003是在安德斯大公哪儿来的,他的状态很好,一直以来我并没有发现他有任何不适,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没发现问题。」
舒凛调出眼线发来监视安德斯近况的信息,这位算是他接触过的最近的贵族实验体了,他又调出另外一位来放到顾淮面前。
顾淮一愣,问:「难道他也是?」
舒凛点头默认,道:「所以才说虫皇狠啊,总所周知,佩家可是当初少量支持虫皇上位的领头者,佩家对他可谓是忠心耿耿,没想到虫皇转头就把佩家的主支的小少爷送上了试验台,我也才知道他是实验体,并且他自己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