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智慧失手,手上的杯子掉落在了地上。
透明的玻璃杯,「啪」地砸出了声响,玻璃碎片如同细碎的星光,散落了一地。
远在别墅区的毛家老宅,地面上同样摆满了零零碎碎的玻璃碴。
气氛静谧得很是吓人。
毛基范会长喘着粗气,眉毛都要竖起来:「我不是说要掩盖起来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新闻?!朴检查呢?金议员呢?我花了这么多钱养你们浪费粮食的?!」
马秘书尽职尽责的鞠躬认错:「对不起会长,到了这种程度,媒体那边已经很难被掩盖了。公司法务组研究了全部证据,恐怕……警方很快就会找您来问话,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朴泰英,」毛基范咬牙切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随即想起来更关键的:「那泰久呢?」
马秘书吞掉即将脱口而出的「夫人」两个字,修改了措辞。
「朴女士搜集到的证据中,大部分都是会长,还有她引导会长及其他人所说的相关话题,代表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证据,赵律师说可以避免相关调查。」
毛基范鬆了一口气,又忍不住骂人:「狼也会有发善心的时候,她对泰久还有几分良心。」
至于那间别墅,朴泰英是在公开场合说的地址,当时马秘书立刻找人去了一趟。
血迹是很难清理了,他们拿走了桌上的所有壶铃,擦掉了桌子和滑鼠键盘上的指纹。
删除了相关监控的记录。
时间有限,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么多。
所以别墅依旧被曝光了,而且别墅是毛基范会长的名下,大众更多的怀疑凶手是毛基范会长——不过现在成云通运旗下的媒体多数都把朴泰英指控为凶手。
只不过这点指控在有心人眼里更像是诬陷。
总而言之,成云通运这艘船肯定要沉上一段时间,至于还能不能翻身,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要看毛会长的积威够不够重,以及被他抓住把柄的那些人是想有志一同的救他;还是趁你病要你命,成云通运没了,其他人能得到的好处更大。
朴泰英的死只是一个引子,她死之后这些财团政客间隐藏在背后的厮杀,才是正戏。
而毛会长势必要进监狱里待一段时间,起码在一审的时候,他肯定要被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当然,也或许,二审的时候,毛会长安然无恙地从监狱里出来,并且一审被判处无效也不一定。
大韩民国的财阀就是这么嚣张。
法务部的建议是,先去监狱走个过场,再用身体不好的理由来保外候审。
主要是别墅里的人命太多,这件事闹得太大,否则连过场都是不用走的。
毛基范姑且对于这个结果还能接受。
他转头问马秘书:「泰久在哪?」
马秘书解释道:「代表还在房间里。」
「还是谁都不理?」
「是的,会长。」
「他手里的那个……钱币,从哪弄来的?」毛基范回想着儿子的情况。
马秘书低眉顺眼:「别墅里,我们的人以为是代表的,所以……」
所以他们交给了毛泰久。
谁知道毛泰久拿到硬币之后没多久,一直激动到需要需要打镇定剂的情绪陡然消弭。
就像是马力十足的引擎,忽然坏了似的。
从那天开始,毛泰久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吃饭,也不说话。
唯一的动作就是把硬币掀起,再合在手上,以此类推。
马秘书有观察过,那枚一百元硬币应该填充了其他物质,所以无论怎么掀翻,都是人头向上,背面是一百元的字。
就像是赌场里专门出千用的骰子,怎么晃动都是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
——
毛泰久把硬币放在拇指上,轻轻往上一掀,硬币顺着力道向上。
黑白分明的眼睛,不止一次地看着硬币被他抛到高处,再飞速下落。
另一隻手往前一伸,硬币落在掌心上。
上面李舜臣将军正严肃又和蔼的看着他。
「泰久啊,我真的输了呢,你要赢吗?」耳边响起朴泰英去世前的声音。
摆在毛泰久面前有两条路:
一,在毛会长被抓的这段时间,做个遵纪守法的正常人。
压抑自己的杀戮本能,在找到第二个肯对他忠心耿耿任劳任怨的南相泰以前,他都不得不做一个正常人。
就算找到了,也要观察很久。
而这很久的时间里,毛泰久想变得「正常」就不得不向心理医生或者精神科医生求助。
换句话说,他得看病。
二,继续杀人,不过毛会长已经没有办法替他遮掩了。
那个别墅被封,全世界都在盯着毛家的人。
帮助他的南相泰,被毛会长安排直接出了国。
成云市的黑道势力没人接手,有人也需要慎重启用。
白道则巴不得各个都离成云通运远远的,生怕影响了自己的仕途。
朴泰英一次把所有底牌都掀开,没有人能再拿把柄威胁毛氏父子,因为把柄都被曝光了。
朴泰英,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以一己之力,塌陷了毛基范一手缔造的通运帝国。
两条路其实殊途同归。
不管毛泰久选择哪一条,他都是按照朴泰英所期望的那条路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