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藉着这孩子并不熟悉规则的优势,随身携带花牌的老阿姨率先赢了三局。
又双叒叕中了她的套路的小孩子气急败坏,死活要拉着她玩下去。
笑得不能自已的立夏这回揉揉他的脑袋,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
「乖,下次再陪你玩,我们泰久可是超级好的好孩子,会让小姨母走的,对不对?」
毛泰久左思右想,犹豫了半天,才「嗯」了一声,不高兴地点了点头。
「哇,泰久真了不起,我最喜欢泰久了,比英兰姐姐还喜欢,乖,我走啦。」
「……」毛泰久小小年纪就开始对大人翻白眼,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用类似的套路立夏不止一次拐带了小泰久,偏偏他每次都会上当,也不知道是太聪明还是太执着,让他后来跟着不良姨母学会了小学生不该学会的很多东西。
不过立夏偶尔觉得,他好像完全没有小孩子该有的胆怯之类的情绪。
说来也是,那时候开始就一直是英兰姐带着泰久,毛会长立夏连见都没怎么见过。富二代嘛,总是比较无法无天一些,英兰姐又是很温柔不会骂人的类型,这臭小子脾气比别人大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每次立夏说要干什么不该干的,这小子比谁都积极。
等到被人发现了,又比谁都会装乖。
装模作样的臭小子,长大了都没变。
立夏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情她会记得这么清楚,也许是因为这二十年里她快乐的时光也就只有那两年。
她的脑海里想起了在成云通运社长室那一层的走廊上到处都能见到的油画。
有很多都是她在毛泰久面前画过的,这孩子画画总是这样精准。
毛泰久说他的老师说他的画没有感情,还不如让她来教他。
得到的答案是立夏把诊断书拍到他的脑门上,要不是英兰姐坚持,哪个家长敢让她这样的人接触孩子?
「泰英小姐,您怎么哭了?想起什么事了吗?还是……」发病了?
立夏回神,脸上冰凉凉的,眼前是模糊了的许智慧,她抹掉眼泪,发现对方担忧地望着她。翻出纸巾来擦了擦,立夏平静道:「没事,不是发病,就是不知道怎么就哭了。」
仔细看了看她,发现除了哭泣,她确实没什么别的反应,许智慧鬆了一口气。
于是接着跟她聊之前的话题:「那您之后打算怎么办呢?三明治店……」
「我不打算继续做下去了。」立夏说着,直接站起了身。
路边摊没用多少钱,照理来说该是立夏这个长辈来付款的,但许智慧一来就说了想请她,立夏也就从善如流了。就是可惜了刚做好没多久的烤年糕和鸡蛋卷,还没来得及吃两口。
跟许智慧匆匆告别,立夏真的像个疯婆子似的往成云通运那边跑,路上经过几个路口的红绿灯也没停下。以至于一边跑一边听到好多人的国骂,找死也不要在马路上等等。
跑了半天,越跑腿越软,身上呼吸直喘,身后好像还有人跟着。
许智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也是,人家是比她健康多了。
没多久,在写作命运读作作者的安排下,一件比小说还要曲折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跑着跑着,立夏眼前出现了一辆豪车,雷克萨斯的牌子,一看就很贵。
而另一边,许智慧也终于凭藉着年轻人的体力追赶上了这个不知道是发病了还是发病了抑郁症患者。
如此这般,立夏前面是一辆停的很及时的车,后面则是个赶得很辛苦的人。
许智慧在追上立夏后,也被跟前的车震慑住了,当然不是因为这车很豪华,而是因为里面开车的人正好是她们不久前刚讨论过的成云通运的社长,毛泰久先生。
随即,许智慧就看到明明说不熟仅仅见过两面的人在默默地对视着。
很难形容他们之间的氛围,以及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神。
毛泰久先生眼神很镇定,就像看一隻路过的猫狗一样的镇定,但他却既没有下车,也没有走出来催促她们离开。
而朴泰英,她也一直盯着毛代表,看着看着眼睛里就泛起了水雾。
就在许智慧以为她又要哭了的时候,她转过头来,对着她笑了笑。
就是那种破涕而笑的样子,许智慧此时才发现,朴泰英笑起来是很好看的。
她听到朴泰英对她说:「对不起,辛苦你了,我还是答应好了。」
那个时候的许智慧并不晓得,朴泰英答应的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在陪伴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很久以后,她知道了,但一切都晚了。
回到此时,许智慧作为一个社工,当然为朴泰英小姐找到稳定的工作而感到高兴。
由衷的高兴。
因而晚上回家时,还给总是在忙碌案子,难得回家的老公做了一顿大餐。
「又帮到了一个人,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啊,不过总觉得毛社长跟泰英小姐之间有些……」
暧昧?是这个词语没错。
「什么?」许智慧的老公粗枝大叶地问。
许智慧摇了摇头,笑笑:「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虽然爱情并不分国界,但那两个人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