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没等到飞箭,但是等到了一隻悄悄握上来的手。
……甚至还有一张慢慢凑过来的脸。
一下给周一吓醒了。
天可怜见,周一一睁开眼睛,又是这张脸!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 身体先动作了, 一把把眼前的人推了出去。
哐镗一声, 杨意顺势摔到了地板上。
周一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急忙去拉杨意, 想把他拉回到床上来。
——杨意也在做梦。
梦里他和周一即将喜结连理, 边缘恋歌,天作之合。
俩人新婚之前,杨意得先开着豪车, 将新郎从家中迎娶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 杨意已经追求周一五十余载,周一一直坚持自己不是男同, 没有鬆口。如今杨意已经变成老杨, 周一已经不是小周,俩人终于放下心结, 修成正果, 决定今天在一起。
杨意的豪车是一辆没有营业执照的电动三轮黑车, 两个人坐在车上,风飒飒飒地吹。
杨意觉得这五十年恍然如梦,说:「你记不记得很久之前啊,好像是老吴过生日,咱俩那时候也坐过……」
周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了怒,一脚踹在了他胸膛上。
杨意哐镗一声,摔到地板上。
摔醒了。
什么新婚燕尔,终成眷属,全被摔成了碎片,影也不见了。
周一拉着杨意的胳膊,看着杨意。内心从未从此愧疚过。
杨意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周一,心想好久没见到如此年轻的周一。
杨意睡前忘记拉窗帘,此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月光阴阴沉沉,影影绰绰。
打到房间里,给一切加上轮廓。
睁眼又看到周一这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杨意有些神志不清了。
「……,」半晌,他才想清现况,说:「这是我家。」
未免太不是个人了。
周一:「…………」
周一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拉着杨意胳膊不成,现在慌忙忙的又改姿势去抱杨意,想把人快快抬回床上,好揭过此事。
但迷迷糊糊才睡醒,哪有那么大的力气。
周一低估了杨意的重量,也高估了自己的体力,猛地用力不成,反倒啪地一下砸到了杨意身上。
还好头错开了一些,才没有磕掉对方的大牙。
「……」杨意说:「我与你无仇无怨,还收留你到我家睡觉……」
周一:「……………」
杨意:「快起来,重死了。」
周一挣扎着想起来,但是动了两下,放弃了:「没,没力气了。」
杨意嘆了口气,抱着他侧了侧身,让周一从自己身上下来,躺到旁边。
当然还是地板上。
杨意伸手,摸了摸周一的额头,没发烧:
「还醉着呢?」
「没,没,」周一说:「我早醒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你!」
杨意不动作了,心扑通扑通地跳。
知道什么了?
杨意做贼心虚,生怕周一戳穿他偷偷亲了对方一口的事儿。
周一冷哼一声,不说话。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墙上的钟表秒钟哒哒哒的走的声音。
对杨意来讲,就像是等待裁决的倒计时。
「不要以为……」
突然,杨意恶向胆边生,在周一开口的那个气口,侧身托住对方的脸,亲了上去,决定在周一戳穿自己之前先捂上对方的嘴。
周一眼睛猛地睁大,实在是没反应过来。
杨意闭上眼睛,睫毛不安地在周一脸上轻扫。
不知道对方能否感受到自己一两分的心情。
…………
半晌,周一双手颤颤巍巍地把杨意推开,茫然控诉道:「你,真的太过分了。」
他麻木地念刚要说却未说出口的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比一二问是几的事情,你还这样……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呢。」
杨意:「……」
杨意说:「就这些?没了?」
周一说:「没了?你还干什么了!」
杨意心想,你真会记啊……
嘴上说:「你记错了,我才没那样。反倒是你,一直拉着我不鬆手……」
周一说:「拉,拉着你不鬆手?」
杨意和周一相处这么久,也学会了很多颠倒黑白的本事,此时面不改色心不跳,道:
「是啊,想要亲我。」
周一的脸肉眼可见地更红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杨意在糊弄自己这种可能,真以为自己喝醉了酒趁机对杨意上下其手这样那样……
臊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更何况他还做了那样的梦,他做出那样的事。
——也不是没有可能。
救命啊。
周一不敢去看杨意的眼神,慢慢抬起手挡住自己的眼睛,说:「我不记得了。」
「再说了,」周一继续轻声道:「亲你一下怎么了,又不是没亲过,至不至于这么小气,非要亲回来。」
杨意真给他整笑了,说:「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我特别小气,你亲我还不止一下呢。」
周一悄悄把手指分开一个间隙,想暗中偷看,结果直直对上杨意的眼睛,立马又把手并了回去。
做完这些又觉得自己反应太过度,哎呀了一声背过身去了:「睡觉睡觉,反正以后不许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