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伊智保持着认真严肃的神情,但眼中有些许失落:「啊、好的……」
小女孩慢慢地把头低了下去,声音也慢慢小了:「可是、可是……」
两位单身男性警官顿时感觉不妙。尤其是前几天才亲眼见识过这个小女孩哭得停不下来、一整个搜查一课的警官都没办法的高木涉,刑警的敏锐直觉用到了奇怪的地方——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伊智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能听得出来其中压抑的哭腔:「……我好害怕。」
「我好害怕啊……」
只是大概知道一点伊智不得不跑来找他的原因的松田阵平嘆了口气。
「算了高木,」捲髮的警官先生回到自己工位前抽了几张纸巾出来,俯身递给伊智,随后把轻轻拉着小孩子的手腕,才重新站直,「走吧。她之前的监护人遇到了一些事情,只能让她跟着我,现在害怕、想跟着我也是正常的。你把她留在这儿,我回来过后可能会看到整个小组跟她一起哭。」
三人在爆裂物处理小组成员沉默的注视中离开。
——这才有了现在伊智跟着他跑到会议大厅来的情景。为了防止孩子被他们讨论的案件吓到,搜查一课的一位女警官还拿了头戴式的耳机来给伊智戴上。
「这两起案件除了作案手法之外,还有什么共同点吗?」一个男警官提问道,「比如留下的字迹或者受害人有没有什么特点一类的?」
「留下了三句话,一句是『时间が足りない(时间不够)』,一句是『あとで报います(日后回报)』,还有一句和这次案件类似,留下了一个单词『Corpse』。」
Corpse,尸体。
「犯人应该是同一个吧,虽然字迹比对结果还没有出来,」另一位警官回答道,「但是两起案件中的剑都直接插.进了水泥的墙面和地面,大概是力气很大的男性,同时还准备了一定工具、剑也是特製的吧。颅骨也还是很坚硬的,更不要说混凝土了。」
所以无论是捅穿颅骨还是捅进墙面、地面,都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有没有可能是团伙作案?」
「团伙作案不好隐藏身形吧,」有人反驳道,「周围的监控什么都没有拍到,路人也没看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那我们从死者的生平之类的共同点来考虑一下呢,」有人接话道,「第一位被害人是前段时间越狱的罪犯,罪名是非法使用爆裂物、危害公众安全。又因为造成多人死亡,也不是初犯,按理说应该是死刑。后来改判长期□□了。」
「至于第二位……」
第二位身份特殊,就算是人已经死去了,按照这个社会的习惯和严格的上下级制度,他们这群普通警官确实也不太敢说些什么。
能给大家看的资料其实都有记录。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这位前警视总监的仇家肯定不少,但是和前边那位炸.弹犯先生有交集的不多,其中一位还就在现场。
松田阵平就像是没有注意到那些时不时自以为隐蔽地打量他一眼的傢伙一样,心不在焉地走神着,时不时伸手揉一下伊智靠着他膝盖的脑袋。小姑娘倒是对他这种毫无章法的乱揉一顿没什么意见,非常配合地伸手按住脑袋上头戴式耳机以防被松田阵平弄掉。
几次下来伊智本来就扎得不太好的马尾辫几乎散开了,蓬鬆的捲髮乱糟糟的,浅蓝色的发绳鬆鬆地挂在发尾。
于是松田阵平干脆无视了会议厅里其他人的目光随手拖了一个没有人坐下的椅子过来,把伊智从地上提起来放了上去,把人转到背对自己后拿出手机,一边查怎么给小女孩编头髮一边实际操作。
给人一种不止是伊智戴了耳机,他也一起戴了个耳机的感觉——还是音量开得很大的那种。
「松田君,」终于一位资历较老的警官开口,「说说你的看法呢。」
把灵活的双手和优秀的空间想像能力用到给小姑娘扎头髮上的爆处组王牌警官头也不抬,一边微微皱着眉专心地看着手里的头髮,一边随口说说一样回答道:「你希望我说些什么?」
「如果你有仔细看法医鑑定书的话就会知道,朝仓总监死亡的时候我正在外面的街道上,有监控有证明,这个小姑娘也可以给我作证,」松田阵平语气里甚至带着些许笑意,「那位喜好炸.弹的中屋一宏死的时候我就在警视厅上班,整个爆裂物处理小组都可以给我作证。先生,您希望我说什么?」
环境昏暗,松田没有戴他那副标誌性的墨镜。青年警官只是保持着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给身旁和他长相相似的小女孩梳好头髮后拍了拍人家的脑袋。伊智很自觉地自己跳下椅子继续坐回地上玩儿模型,松田阵平则向后靠上椅背,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双臂抱在胸前。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那位警官有些尴尬地停顿了一下,试着解释道,「只是……」
「只是这两个人都恰好和我有仇,我是这些嫌疑人里最有名的,是吗?」
松田阵平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眼里却没什么笑意。这段时间以来他的神经几乎一直紧绷着——和妹妹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孩、同期好友的出现和失踪、萩原研二的死终于随着犯人的去世就这么轻轻地被揭过、导致他的家庭崩裂的罪魁祸首死于非命……现在父亲的悲剧似乎又要在他身上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