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跟他留守在雨山大营,等待我和靖王回来。」孟近竹从他微微颤动的肩头,已经察觉到他的心现在已经飞到了蓝立煌身边。
有句话他一直没有当众说出来,留在雨山两座大营的两千人马,其实已经作为此次行动的弃子了,万一蓝立煌有个三长两短,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辰玉了。
「不,辰玉一定要跟在公子身边。」辰玉煽动着鼻翼,再次拒绝了孟近竹的提议。
两人虽然是主仆之分,但孟近竹从来都将辰玉当成自己的兄弟,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再勉强,只好随他的意了。
辰玉说完,衝出了大帐。
孟近竹并没有拦他,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前面树丛中。
辰玉躲到树丛中,咬住一根木棍眼泪尽情的流了起来。
「我这就回对面的营地里去交代将士们,咱们子时出发,在上前的三岔路口汇合,你看如何。」骆钰昭站起身来,看着孟近竹。
「好,就这么定了。」
孟近竹见他只带了十几个侍卫,便要派一队人马准备护送他。
骆钰昭摆手道,「你可别小看这十几个人,他们可全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有他们护送就足够了,人多了反而容易引起山下敌军的注意,反而误事。」
「那大帅自己多加小心吧。」孟近竹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些放心不下。
骆钰昭感受到他内心那根绷紧的弦,宽慰他说,「咱们在云峰山的经历,可比现在凶险多了,也不见你像今天这样紧张。」
孟近竹知道自己比前些日子在云霄峰还要紧张许多,是因为此次责任非常重大,肩负着大烈的兴衰,一旦作战失败,不但手下的数万弟兄要遭殃,不知有多少老百姓也会陷入灭顶之灾。
骆钰昭都看得清楚,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走吧,带我去参观一下你的营寨,我要去给弟兄们打打气。」
两人出了中军帐,孟近竹陪着骆钰昭在营地中巡视了一遍。
军士们见主帅和副帅亲临,顿时士气大振,仿佛血战之后的疲惫全都一扫而光了。
骆钰昭见栅栏后面,都用盔甲伪装成了守卫的军士,又见他们一个个都精神抖擞,对身边的雷珞说,「大军子夜出发,这里就交给你和弟兄们了,天亮之后,万一叛军攻打营寨,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坚守两个时辰。」
「请大帅放心,末将誓死与叛军周旋到底。」身后的火光映在雷的珞国字脸上,显得更加轮廓分明。
骆钰昭沉默了一阵,忽然站在了高处,大声道,「把留守的弟兄们都叫过来,本帅要敬他们一碗酒!」
侍卫们很快搬来了几大坛酒,亲兵给雷珞的部下一一斟满,骆钰昭看了看他们,忽然张嘴咬破了指尖,鲜血便滴在了碗里。
将士们见主将如此,纷纷挽起袖子往酒里洒下自己的鲜血。
骆钰昭将大碗高高举过头顶,「一切尽在不言中。弟兄们,干了这碗酒!」
将士们齐声高呼,「大烈必胜,叛军必败!」
然后一齐仰头将碗中的血酒干了,砰砰砰一阵响,大家摔了碗,再不说话。
骆钰昭团团抱拳,「请受骆钰昭一拜!」
雷珞一听这话,急忙上前跨了几步,想要将他拦住,「大帅不可。」
骆钰昭一把推开他,双膝已经着地。
将士们见状,齐刷刷的跟着跪倒。
骆钰昭站起身来,「拜託了,弟兄们如果战死,我骆钰昭会帮你们照顾好家小的。」
「请大帅放心!」
喊声如雷,传遍了整座山峰,连上下的叛军都听见了,以为他们要突袭,纷纷打起精神来,准备迎战。
骆钰昭转身告别孟近竹,「子时见。」说完,迈着矫健的步伐,在亲兵的护卫之下,朝上下走去。
孟近竹看着他那被山岚鼓得满满的征衣,不禁热泪盈眶。
子时时分,月影西沉,山下的敌军大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孟近竹告别雷珞,率领大军悄悄向后山摸去。
为了不惊动山下的敌人,战马的四蹄都裹了厚厚的一层衣物,一万多人便这么神不知鬼不觉从叛军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在后山绕行了十几里地,终于到了事先约好的汇合之地。
骆钰昭的人马已经先到了,孟近竹赫然发现,蓝立煌正站在队伍的前列,注视着他和他身边的辰玉。
孟近竹翻身落马,紧紧握住蓝立煌的手,「蓝将军。」
蓝立煌向他行了个礼,「末将来送送将军和辰玉。」
孟近竹知道他有话要对辰玉说,将辰玉推到他身边,「你们聊,我还有其他军务。」
夜幕之下,只剩下蓝立煌和辰玉两人。
蓝立煌将脱去盔甲的辰玉身子更得更加单薄,不禁鼻子发酸,「一路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在这里等着你。」
辰玉别过脸去,不敢看他,拼命咬住嘴唇,不让自苦出身来,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你……你也一样。」
蓝立煌踏上几步,「辰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不给我一个答案,我死也不会瞑目的。」
辰玉心头咯噔一下,尽力平復了一下心绪,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心里有我吗?」蓝立煌把这句一直堵在心头的话说了出来,然后便期待的看着辰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