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夜宴心中一动。他知道,拉斐尔乃西天堂的智天使长,更是青年人的守护神。那么,面前这位塞拉芬娜也绝对有权限,全方位、无死角监控尚在青年时期的斐尔森!
福夜宴立刻向办事天使表达感谢,急忙离开了月球天,紧追塞拉芬娜而去。
预知之塔。
这是一座巨大的圆柱形白塔,宽约三百英尺,稳稳当当,伫立云霄,仿佛一棵枝叶稀少的大白桦树。
白塔周围铺着一些特殊的屋瓦,仿佛一片片翘起的鱼鳞,又如一枝枝箭镞,可以想像它们为塔身带来了良好的防御功能。
塔顶翘起三个古怪的锥形小建筑,上面盘旋着几个白色雪白的身影,大概是几隻警戒圣鸽。
浮岚万幅屏,屯云拥塔层。
如果不是一扇扇小窗良好的采光与足够温柔的光明气息,福夜宴几乎要误认为它是中世纪时期的监狱或是关押莴苣公主的牢房。
塞拉芬娜大概是常到这座白塔办公,她轻车熟路地画出魔法阵,打开白塔底部小门,带着客人向上走。
来到塔顶,福夜宴终于看到了一颗明亮的水晶球,应该就是占卜用具了。
水晶球表面闪烁着一些蓝紫色光芒,如东方神界罗浮山上那漫山遍野的杜鹃鸟,如东方人间澜沧江畔连绵不绝的木莲花,滚滚如云层变幻,煞是好看。
塞拉芬娜告诉他,这隻水晶球由一片珍贵的神格水晶天石材打磨而成,因此如此光彩照人,也具有强大的预知能力与定位功能。
「我只找斐尔森,谢谢。」福夜宴一心一意。
「约基米·德·斐尔森。目标出现在拜吉镇。」塞拉芬娜祈祷完毕,驱动这颗奇妙的水晶球,说,「如你所愿。」
福夜宴紧盯着水晶球,在那些熟悉的小镇与山谷之间细细扫视,希望早点看见斐尔森的模样。
但他没想到,他看到了巍峨的雪山,看到了浓密的黑森林,甚至看到了拜吉镇里的每个镇民,但,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狼人!——更不用说看到斐尔森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水晶球出错了?
「如果你质疑我的水晶球,就像在质疑一位零失误率的船长的船。」塞拉芬娜也察觉出哪里不对劲,转而冷笑道,「你确定他在这个地方吗?或者说,你真的确定他叫这个名字吗?」
当然确定啊!但怎么会找不到人呢?
福夜宴心中一紧。
「或许,你应该重新审视你所知道的一切。」塞拉芬娜唉一声,淡淡说道,「世间万物往往都有伪装的,即便是神明也是一样。要擦亮眼睛,很多事物可能并不是你表面看起来那样。」
福夜宴有些崩溃。
他没空听这些深奥玄妙的大道理,但福夜宴确实开始反思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斐尔森的信息。
难道......水晶球出错了,或者,这个斐尔森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又或者,斐尔森可能有其他的身份和名字?
「哦,蓝眼睛白髮绿色教袍二十多岁年轻人......」塞拉芬娜突然开口,「不错,我这里还能定位到另一位斐尔森神父。」
「另一位?」
「他正在一个吸血鬼的城堡里参加宴会呢。」塞拉芬娜拨转水晶球,让福夜宴看得更清楚一点。
「你瞧,他喝酒喝的多开心吶。」
「吸血鬼的城堡?!」福夜宴震惊地愣在原地,完全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当年他被一道无情的雷劫劈得修为尽散,浑身黑得像焦炭似的,凄悽惨惨,倒挂在一家小教堂门口,等一位好心的神父收留他。
等他正式在斐尔森的小教堂里安家之后,出于一种动物本能的领地意识,福夜宴也曾经以教堂为圆心,仔细巡查过方圆千里的领土。
福夜宴知道,就在那座狼人山谷不远处,还有一座吸血鬼城堡。
古堡里边,住着一窝苍白、慵懒、自视高贵的吸血鬼。
说他们苍白,那是外貌描写。
说他们慵懒,那是他们严格遵守吸血鬼的自我修养,昼伏夜行,轻易不出山。
说他们自视高贵,那是福夜宴偷听过他们的一些宴会,好像是什么血族始祖几世孙的贵族。
为此,福夜宴还专门跑去地狱,亲自问了血族始祖该隐。
但该隐老爷子懒洋洋抬眼一看,就开始骂街,说他们这么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怎么会是我的子孙呢?
(圣经故事:该隐是亚当与夏娃的第一个孩子,杀死弟弟亚伯,受到上帝惩罚)
当然,这一窝吸血鬼并不是重点。重点是,第一,斐尔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汤浑水里?他难道不应该在山谷里对付那帮狼人吗?第二,他堂堂光明阵营的神父,竟然去参加黑暗阵营的吸血鬼宴会?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隐藏了真实身份?他故意愚弄我?
他到底是谁?!
「停停,撇下这位神父不说,我可算看清这帮吸血鬼的模样了。」塞拉芬娜鬆一口气,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激动,「四百年了,真叫我们好找啊!他们一直活跃在法国南方的阿维尼翁教廷附近,连维奈桑伯爵封地也深受其扰。最近我们天堂还接到报告,称他们在雪山沿线出没......我们本以为那些地方是狼人的地盘,吸血鬼跟他们水火不容呢。没想到他们居然真能放下世仇,与一伙狼人比邻『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