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将老首领的尸体解剖了,也查不出问题。根本没有用药的痕迹,完完全全就是年迈体衰,费了大量心神而累死的。
想到这里,森鸥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不伪装了?」鲁路修睨他。
森鸥外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太宰已经离开了,而且你也一眼就看穿我了,在聪明人面前伪装没什么必要。」
「确实,而且也很无趣。」鲁路修看向窗外。
和首领办公室一样,会议室的窗也是差不多的宽敞落地窗设计。
窗外远处是明媚的天空和湛蓝的大海,水天交接,极其开阔;视线往回收,能看到巨大油轮和比油轮小很多的货船,在港口处来来往往,好不热闹;视线再继续往回收,就能看到无数渺小的人和车在地上行走奔驰,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工作。
「冒昧地问一句,您将事情交给太宰去做,真的放心吗?」森鸥外冷眼看安静欣赏风景的鲁路修。
太宰治这个人,虽然只有十四岁,但是一点就通。别人是举一反三,太宰是见微知着。
一件事,只需要给太宰治透露一点点信息,甚至一点信息都不透露,太宰治都能想到后续的一切发展,进而提前做好准备。
人若是聪慧到太宰治这种程度,势必会引起他人的警惕。即便是理性如森鸥外也无法例外。
明知道太宰治是一颗大钻石,想要利用又害怕这颗还没有打磨的钻石伤了自己的手。
鲁路修收回视线,「为什么要不放心?部下之所以会起反心,正是说明首领哪里做的还无法让部下满意。既然如此,那就将事情交给部下去做,只需要把一个好的结果告诉首领就好了。」
森鸥外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半响才道:「您的观念和我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鲁路修单手托住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向森鸥外,微扬下巴,「说说看?」
「首领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养育部下,然后将他们放在最合适的位置,必要的时候就舍弃掉。」*
「这个观点不错。」鲁路修上下打量森鸥外,目光在他的口袋处停留片刻,才挪开,「问题来了,你觉得太宰需要培养?」
森鸥外反问,「怎么不需要?太宰是一颗昂贵又漂亮的钻石,打磨得好才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然后呢?」鲁路修摩挲下巴,敛下长睫,轻声问,「然后有更大的利益的时候,就可以以追求最大的利益为由,把这颗钻石卖出去吧?」
森鸥外停顿不语。
这是他一贯的最优解。
鲁路修却不管他,轻轻扬起下巴,声音矜持而高贵,「你说的确实在理,但是我不需要这样做。」
「为什么?」森鸥外抬眸看向鲁路修,不由问出声。
「我要是想追求什么东西,自然会自己去争取。我的部下只需要跟随在我身后为我效力就可以了。」
森鸥外沉默了许久,「那样不会很麻烦吗?」
「哪里会麻烦?」鲁路修笑道:「当首领一往直前的时候,部下自然会跟随上前。
「毕竟,国王不走,部下怎么会跟随呢?」*
森鸥外:「……」
他定定地看向鲁路修,这个看起来比爱丽丝还要娇小的人偶,正坐在身穿靛青色狩服的蓝发青年手中,嘴角擎着一抹很淡的笑。
那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胸有成竹的笑容,即便此刻发生了意外,也能立刻解决好的自信。
鲁路修一定拥有很多强大的手牌,比自己拥有的多太多了。
力量对比太明显。
他有办法在老首领手中夺得首领之位,但是面对这位新上任的首领,身边的底牌太多,一时半会,自己实在想不出什么对策。
「如果我的实力和您一样的话……」森鸥外捏了捏掌心,磨得圆润的指甲扎在掌心要很用力才能勉强出现疼痛。
「不要产生这种天真的想法。」鲁路修冷声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一旦产生这种想法,你就会打从心里认为自己已经败北了。有人跟我说过,能够集齐所有条件,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我只不过是比你早一些集齐所有条件而已。」
听了这话,森鸥外放鬆了折磨自己的手,苦笑道:「您这算是安慰吗?」
「你觉得算就算吧,我不想看到一个聪明人被打击到一蹶不起罢了。」鲁路修抬了抬下巴,「閒话已经说太多了,地上还有一具要处理的尸体,你作为他的私人医生,就让他做他还能做的事情吧。人手不够的话,就去找其他干部,说是我的命令即可。」
「哈……您就如此信任我?」森鸥外听明白了鲁路修的言外之意,是想重用自己吗?
「别想太多,没实力的话就把野心收一收,安安分分地做个小医生,救几个人。你不想做的事情自然有别人来做。」鲁路修拍了拍三日月宗近的手臂,后者秒懂,抱着鲁路修就往首领办公室走去。
森鸥外站在原地,低垂着脑袋看老首领的尸体。他明白鲁路修给他安排工作的意思。
太宰是个天生的操心师,能够一眼看穿人心,自然也能很好安抚人心。因此鲁路修让太宰去地牢里释放无辜的人的同时,也让太宰做一下那些受了惊惧的人的思想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