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远洲嘆口气:「总之你别主动撮合。」
「我哪还敢。」她嘿嘿笑了两下,「保不准还能刺激一下邵总呢?」
两人又聊了会儿,何远洲要开车回家,便挂了电话。
有人敲了敲车窗。
郑轻轻瞧见来人,连忙降下:「邵总?你怎么在这?」
明俊成笑意满盈的脸,在望见明栀的瞬间,迅速耷拉下来。
将她心底最后的一点儿期待磨灭干净。
「你还知道来。」明俊成阴阳怪气。
高欣上前给他使了个眼色,赔笑道:「栀栀,你别介意,你爸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明栀也笑着:「高阿姨,我爸什么样,我早就了解透彻,您不需要为他说好话。」
然后转向明俊成:「爸,您也别烦,我来是要跟您商量手术费的问题,一共八十万,医生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
「你什么意思?!」明俊成忽然拔高声音,吓得明睿连连倒退到高欣怀里,「知道老子有钱就来算计老子是吧?!你算盘可落空了,老子没钱!」
与他的暴跳如雷相比,明栀分外淡定,「您不是有一千万吗?」
高欣和明俊成都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您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明栀看他被戳破后的心虚,「我来只是告诉您,手术费别忘了交。」
「凭什么要我交?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有的是钱!」明俊成企图拔高声音站在道德制高点,「要是我没找到钱,你不还是要付手术费?你的命都是老子给你的,几十万你必须给我出。」
「我没钱,反正又不是我动手术。」明栀面无表情地回,指甲一寸寸嵌入手心,提醒她不能心软。
「你怎么会没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勾搭上了大老闆!你能勾搭上也得感谢老子给你的一张脸,手术费你必须出了!」
明栀犹如被泼了一通冰水,浑身上下发寒,她声音在颤:「什么大老闆?」
「别装了。前两天你坐那男的车走了,劳斯莱斯啊。」明俊成眼里充满了嫌弃,「老子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女儿,你回去跟你那大老闆说一声,手术费不就有了?」
嗓子眼像被堵上,明栀讲不出一句话,扶了扶身后的墙才勉强站稳。
原来在明俊成眼里,她是这样的女儿。
前两年没日没夜的兼职,每日如履薄冰的生活,她从未主动在明俊成面前抱怨过什么,自认为所作所为称得上孝顺两个字。
不会哭的孩子没糖吃,这句话是对的。
她不求明俊成能够发自内心地认可她,只要能体谅她的不容易就行。
到头来,她竟然在自己父亲心中是如此的不堪。
高欣瞧着明栀不对劲,连忙倒了杯热水递给她,神色不忍。
明栀只觉得更可笑。
高欣作为陌生人,尚且有几分心疼,而明俊成作为亲生父亲,竟然无情到这个地步。
她麻木地看着高欣在那儿劝解,只期待着快点恢復力气,离开这个令人噁心的地方。
许久。
明俊成大发慈悲地开口:「这样吧,我现在有一笔钱是不假,但是你弟弟要上贵族小学,又要给他买房买车,我跟你高阿姨还要度蜜月,钱本来就不够花。反正你手里有钱,我出十万,剩下的你垫,已经够意思了。」
明栀觉得自己心理承受能力绝对异于常人,即便听到这么不可理喻的话,竟然只是想抽抽嘴角笑一笑。
一千万,愿意给十万。
她恢復了力气,把纸杯放一边,头脑无比地清醒冷静,直勾勾地盯着明俊成:「爸,十万块您不用出来,我自己出。您手术那天如果没有人照顾,也可以叫我来。这就算是我对您尽的最后一点儿义务了,然后,等您回了C市,我们没必要再联繫,您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说完,明栀也不待里面的人反应,迅速转身离开。
该高兴的不是吗?
本来就不该奢求的父爱,何必要这么委屈自己呢。
她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出了医院大门便要朝着停车场走去,没有发觉原来位置上停得已经不是郑轻轻的车。
拉开车门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
「邵总?怎么是您。」
邵希臣拧眉,「郑轻轻先走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发生什么啊。」明栀很累,直接坐在副驾驶,想要去拉安全带,好几次都没办法准确抓住。
「我来。」他接过,咔嚓一声,余光掠过毫无生气的脸,刚要张口,第一个音节还没发出声。
「您别问。」明栀声音已经有点发颤了,「我不想再在您面前哭了。」
「为什么?」他问。
明栀答:「很丢人。」
她回答的口吻很冷静,像是在刻意压抑自己内心的情感,可情绪到了一个临界点,总是会爆发出来。
一直憋着,只会更糟糕。
邵希臣迟迟没有发动车子,试图用她说过的话劝解:「你不是说,哭是上帝给人类最好的礼物,用来发泄?」
「对。」她回答得很快,只是一直望着车窗外,不与他对上视线,「但现在不是时候。」
「那什么才是『时候『?」
「回家一个人的时候。」
一个人吗。
邵希臣脑海里很快浮现出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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