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放心,我已经定了明天的飞机,那垃圾住在H省连山市灵首村,我带警察直接找上门!一定把东西好好带回来!」
「连山市?」沙发上的女人将碎发撩到耳后,眼中露出一抹诧异,温声道,「我最近接了个综艺,录製地点就是连山市,你不要着急,我们一起过去。」
电话那端的人顿时嚎啕大哭,痛斥渣男的同时立下保证,一定把东西找回来,还要摘下渣男脑袋,代替温辞下部戏开机仪式上的猪头祭天。
「……」
难为老天爷啦。
温辞轻笑,另一隻手下意识摸向自己颈下,空荡荡的。她平静的眼中藏着一丝黯然,声音却依旧温柔。
「好。」!
第2章
灵首山,旧观。
细烟缭绕腾转,满堂清甜。
燃香人双手揣在袖子里,长睫半落不落,原本清澈透明的眼底藏着抹困倦,她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洋洋的。
「莫怪,起晚喽。」
那细烟打了个转,天上云海散开一角,明晃晃的阳光独独照在燃香人身上,未曾被衣料包裹的皮肤被阳光照得越发白皙,仿佛即将消融在云雾中的雪。
晒得舒服的杜悠然抬抬眼皮,看向天空挂在正中央的太阳,「啧」了声,勉为其难的伸出手,从稀稀拉拉的檀香盒中取出三支香,歪歪斜斜插在香炉中。
「请你。」
那隻修长劲瘦的手重新回到袖中,杜悠然笼着袖子,装模作样嘆气,「你一天还能吃两顿,我可是两顿都没得吃。」
要不是难得有人上山问卦,她今天就要挂在墙上一起受香。
看上去耀武扬威的细烟忽然散开,在堂中消失,天上的云合拢,观中又灰扑扑起来。瞧它装死,杜悠然嗤笑,袖中掌心叮当响,丢在地上。
杜悠然站直些,低声道:「观里无饭,何日可下山?」
「叮、叮、叮。」
铜钱落地。
时机未到。
杜悠然当即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往外走,向山中去了。不多时,一隻圆滚滚的小东西从香炉下钻出来,鼻尖一耸一耸,小爪子抓起圆润的铜钱,塞进自己雪白毛里后,又耸着鼻子去寻下一枚……
「吱吱吱!」
林子里,一群金色的猴子或蹲在树枝,或靠在树下,每隻猴子的手里,都举着红皮脆甜的大桃子。众猴正开心有桃吃,望风的猴忽然竖起耳朵,猛地站起来,对着其他猴子「哦哦啊啊」大喊。
众猴脸上出现人性化的焦急和恐慌,拔腿上树,还没窜出两米,草木中隐约出现一抹灰色,来者瘦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贴在老树青色树干,树上的猴子顿时如雨点落下。杜悠然张开手掌,接住一枚脆红的桃,她看也不看,在衣服上擦了擦,放在唇边。
「咔嚓。」
「讲,哪偷的?」杜悠然一撩下摆,蹲下身问抱头坐在地上的众猴。她脚边,桃子堆成小山。
猴群前方,最大的那隻猴「吱吱吱」开口,双手举在胸前拜拜,脑袋上一缕毛髮如金子般闪耀。
「献给山神,这话你自己可信?」杜悠然冷笑,点着它脑袋说。
「没收!」
众猴不敢怒不敢言,以为被山霸抢了桃就平安无事,没想到山霸不但不放它们离开,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展开。
「我接到山下村民举报信,上言这段时间有猴在村里横行霸道,偷桃摘李,还摘人家大西瓜!」杜悠然冷笑,「我尚未有大西瓜可吃,你们真是反了天!」
猴王的脑袋快被杜悠然戳进土里,听到她说:「罚你们明后两年,为山下村民守果园,要是有野鸟野猴偷走果子,再加一年。」
众猴连忙求饶,往山下去了。
等它们走后,杜悠然从兜里掏出红色塑胶袋,将战利品装起来,心满意足回到观中,将一枚桃子摆在贡台,剩余放在地上,随后去后厨。
观里面积不小,杜悠然从小生活在山上,闭着眼都能走路。她进后厨,先嘆了口气,打开米缸,嘆了口气,将剩余所有米下锅,又嘆了口气。
蒸米的功夫,外面的天空忽然变色。乌泱泱的黑云从山里的方向压来,等她坐在门框上就着收音机下饭时,雨哗啦啦下起了,大山中雾越发沉重。
收音机里主持人声音郑重,说着某城近日发生多起盗窃案,如果群众有线索,将奖励……云云。杜悠然面无表情,从脚边捡起三枚石子。她弯腰时,一根血红的线从衣襟中露出,尾端是抹雪色,还未看分明,她已经直起身子,抬手将石头丢出去。
堂外,一阵疾风忽然裹着雨点往她脸上扑,杜悠然护着碗起身,怒道:「我未算凶手!何况算出来我也不能下山!」
她抱着碗和面前空气对峙,倏忽间她眉目一清,地上的卦看得清楚起来。
时机未到。
「呵。」
杜悠然站着用饭,灵机一动,沾着泥的布鞋轻轻往地上一踩。
何日吃饱饭。
散开的石子翻了个身。
杜悠然呆住,大喜。
明天?!
算到明天有饭吃的杜悠然忍不住笑,顶着雨去刷锅洗碗,十月已至
,雾中人淋满一身秋。
大雨下了整晚,杜悠然早起一看,床尾的凹陷处于雨水蔓延而出,整个房间水光淋淋,被褥都是湿漉漉的,成迭的蘑菇从犄角旮旯里顽强而出,并不受山霸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