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在篝火上的奶茶沸腾了,牧羊人妻子起身给每人倒了一杯,风如怒坐起身忙不迭的喝了口暖身,看得那位妻子愣怔了片刻才坐回位置。风如怒看见三人拈指沾着茶汤洒上洒下,才想起牧民喝酒喝茶之前都要先敬天地。心想卢青说得没错,自己果然只适合在京畿玩乐,那个牧羊人妻子一定是看出自己并非牧民,要不先杀了他们。
风如怒不知杀心起时自己浑身上下所流露出的气场有多明显,牧羊人在被妻子碰触了靴子之后,低头喝完杯中奶茶,笑道:「万物有灵,我们与牛羊都是天神的子民。牧民不会拒绝帮助遭受雪灾而失去一切的兄弟,我的朋友,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能开始你们的征途。」
说罢他给火堆添了足以燃烧整夜的木炭就带着妻子抱着孩子走到风如怒对面的毡垫上睡觉了。不多时,呼噜声响彻帐篷。
殷茫野见状也要睡觉,风如怒对他比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已经发现自己不是牧民了。殷茫野白了他一眼,在他身旁躺下道:「睡觉。」
进入草场后殷茫野才发现,这里的牧民比自己想像中的多。不住进毡包,他们躲不过柔然耳目也挨不过天寒地冻。
后半夜,马蹄疾驰带出的震动一阵交迭一阵,毡垫上的男人们都醒了。很快的,三人都端刀站起身,马蹄围着帐篷打转,女人醒了抱着惊哭的婴孩不住颤抖。呼呼几声风过,铁钩刺破毡包外层包布,钩住毡包主架,铁钩绳索连接马套子,随着马队向外奔跑,毡包受此环形外力撕扯旋即四分五裂。
雪风吹熄了篝火,牧羊人失去了家。
还未待三人反抗,套索天降将他们捆缚。马队后拖着一排排捆手牧民。再被拖拽的一刻牧羊人回头望向毡包残骸,马蹄与马鸣,羊叫声还有从天灌下雪风声杂糅一气,太吵了,他听不见妻子孩子的叫喊。他听不见,都被掩盖了,草原部落之间不是没有开战,没有抢人的事情。强大的部落总会抢夺弱小的部落是草原惯例,男人抢作劳力,女人、孩子等同于牲口都有分配价值。可这一次他没看见押送女人孩子的马车,也没有看见驱赶牛羊的队伍,他们不要女人和孩子,牧羊人焦躁起来,为什么不要女人和孩子?得要他的家人才能保命啊,他没有听见女人和孩子的哭声,毡包残骸之下只有汩汩流淌的鲜血。
马匹在雪夜中奔行,跑不动的牧民相继倒下,他们捣毁了一个又一个的毡包,抓捕了一个又一个牧民。若是遇见好几个毡包组成的大家庭激烈反抗,反杀也变得无情果断。
队伍被直接带到了高岗,风如怒和殷茫野看见一众骑兵整装待发,他们学着四年前林书翰攻打昆都的样子穿白衣,马身裹白布,借着密集的飞雪隐藏行踪。
风如怒与殷茫野居高俯瞰,整个昆都城池坚固,昆都外围皆是木栏铁蒺藜,城内星火传动,皆是应战之态。
一个银髮白肤的雪族人骑跨巨狼出现在队伍前列,他道:「今年到明夏都是万年难遇的雪灾,雪涤万物,整片雪域生灵都会被暴雪清洗。是我的仁慈让出一片温暖之地给你们休养生息。我接受向我投奔的所有人,但不包括敌人。我是你们的恩人,我的敌人也就是你们的敌人。然而,今天,我失去了一队巡逻骑兵。却得到了这个。」他一手高举,风如怒与殷茫野皆为惊骇,是那两截髮簪。殷茫野记得明明把它们埋进了土里。
雪族人继续咆哮:「你们忘恩负义,收留来自南边的敌人。现在我给你们最后的机会,告诉我,这截髮簪的主人是谁?在哪里?否则全都给我做先锋,攻昆都。」
「我知道!」
风如怒与殷茫野看向身旁,叫嚷的正是牧羊人。
雪族人盯着他,牧羊人也盯着他。
牧羊人道:「来人有两个,南方口音,向我打听如若草场永在,我们是否会定居于此。」
雪族人闻言来了精神,问及两人去向,牧羊人抖动了下全是血的双脚向他讨要口水,雪族人盯着他被折磨至快要死掉的样子,冷笑着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囊,牧羊人朝他张了张嘴。
那雪族人冷声道:「怎么还想让我餵你喝水?卑贱的蠢货,你也配吗?」
牧羊人身形精瘦,腰背佝偻,他虚弱地道:「绳子太重了,我抬不了手。」
雪族人拔刀割断了捆绑他的绳索,牧羊人在接下水囊同时拔出腰间匕首刺向雪族人。然而他太虚弱,双腿及腰腹都使不上力,这一刀还未近身就被高大魁梧的雪族人扼住手腕甩下高崖。
「垃圾!幸好没碰我的水囊!」雪族人骂了句就收起了水囊离开队伍。刚要转身离开,目光便落在了离他最近的风如怒和殷茫野身上。外袍厚实,也遮不住两人身形伟岸,最重要的被马拖行一路,双腿还能战的笔直。
雪族人问道:「之前募兵,你们为何不来?」
殷茫野:「我们要牧羊。」
雪族人闻言嗤笑摇头:「那就只能当先锋了!」真可惜只能当炮灰。他将目光调下崖下,昆都是神域储君一手改造的兵工厂,雪族要对抗凤族必须拿下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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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终篇23
高岗上雪族人押后,柔然兵居中,牧民们充作前锋。风如怒与殷茫野原本以为就此会开战,走下高岗后他们被领进山洞,洞里堆放着搭建毡包的木材绳索以及布匹等物件。柔然人并没有让他们立刻攻伐而是在距离昆都城南临界线位置搭建毡包,意图很明确,就是为了试探昆都的防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