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转身,萧皇睨了他一眼道:「不会说话?」
卢青低头回答:「回禀陛下,奴婢是罪臣之后。成年后净身进宫!」
「罪臣?哪位罪臣?」
卢青:「奴婢之父是卢定远!」
萧皇闻言哈哈两声,看到他微抖的双手遂道:「那你该很恨我!」
卢青低头:「奴婢不敢,奴婢感激天家留一条性命。入宫之后生是天家的人,死是天家的鬼。不再与卢家有关係了。」
「嗯,我想你是太子安排过来的吧,存心噁心我了!」萧皇说罢靠在身后软垫上,眯眼道:「我睡会儿,你跪在我面前伺候好被子,小心让我着凉!」
「是!」卢青说罢跪坐在萧皇膝盖位置,盯着那床被子。表情讷讷更与风如怒记忆中的阿青相距甚远。
萧皇心想且等这段时间过了再想办法给他剖魂,抽走蓝鹊残魂就了结与他的因果,之后就将人遣散出宫吧。
不多时,马车停靠在萧彦北寝宫外宫道。波波打开车门对卢青说道:「你把人背下车。」
卢青应了声,抬手扶起萧皇,衣袖翻动间包药粉落在车座下被萧皇不动声色地拿走了。
进入内殿之后,萧皇看见泽浣和林书翰站在一旁谈事,而萧彦北伏在软塌旁低声抽噎,榻上躺着毫无动弹的人想必就是入世凡躯的阿炳大哥。
波波对泽浣道:「锁骨针就是巫术啊,我请了位精通巫术的人过来处理。」
泽浣道:「久孤吗?我刚才问过他了,他说只能让魂魄自己衝破阻碍!」
波波摆摆手:「我请来的人比久孤资历深,一身本事都继承至大荒时代巫族!都是正宗原始秘法!」
「三界还有这号人物?谁啊?」泽浣不信。
波波低声道:「阿怒!」
而一旁的林书翰早就从背萧皇的卢思青知道了来人身份,有些不悦地道:「大嫂,你的胆子非同一般啊!一路过来要是被人看到了就都知道萧皇醒了!」
波波傻憨憨:「怎么会?!我特意让内侍选了个新进宫的太监,谁也不认识!」
林书翰一颔首目光投向卢青道:「你说的太监就是他?」
波波点点头。
林书翰冷道:「他这个太监身份倒是挺新的。但作为卢内阁的小儿子,东京城小纨绔与大理寺坐前挥刀自宫的新闻人物来讲,东京城谁不认识?哦,忘了跟你说了,他还曾调戏云大人未遂反被打!」
波波没料到这不打眼的太监的身份那么劲爆。
而趴在卢青背上的萧皇拍拍他肩头说道:「放我下来。」
卢青被林书翰的话骚到全身僵硬,愣了好半晌才放下萧皇。
萧皇仍旧把着肩膀目光问道:「你还调戏过云大人?」
卢青额头划过一颗冷汗,点点头不敢作答。却未曾想到萧皇下一刻颇为讚许地道:「有眼光!有胆识!既然要摘花,当然要选最美、枝最高的摘!」内殿并不大,除了波波等人也没有外人。萧皇也并未压低音量,这句话相当于是传遍了每个人耳朵。
波波尬笑安抚林书翰和泽浣道:「小孩子不懂事,我回去一定狠狠收拾他!」
萧皇每迈一步脚底双腿就似针扎一般疼,一路抽气颤抖着走向软塌也没让波波搀扶。像是在跟萧彦北赌气一般,他走到床榻前取下了帽子露出脸。还在抽噎的萧彦北只顾给阿炳擦汗,抬头看见是他吓得语无伦次。
「你…你还真能站起来?」
「只要我愿意,我还能蹦跶起来!」
盯着萧彦北哭肿的双眼,萧皇睨了眼床上躺着的人,漠然一句:「我能救醒他!」
萧彦北当即抱大腿:「父皇!」
只要能救阿炳,谁都可以是爹。
萧皇低头俾睨骂道:「逆子!」
为了个男宠,连爹都可以乱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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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教训逆子
父子相聚的一幕透着诡异的喜感与难堪的辛酸。
林书翰见不得萧彦北对一个邪祟做小伏状,那个脸色苍白浑身微颤的男子再混蛋也是他的太子哥哥,不容被一邪祟欺负。
他上前瞪视一眼萧皇道:「凡事都有限度!」他扶起太子让他坐在凳子上又道:「殿下,别再哭了。阿炳不想看到你哭成这样。」
泽浣则对波波嘀咕道:「你觉不觉得他们的历劫生活太狗血了?」
波波嗯嗯点头。
泽浣:「反正我是不会选择历劫的,这亲缘伦理的,太乱了!」
波波白了他一眼道:「也就是要把他们凑一锅,幽冥神君才排了这样的命数关係。你放心,以后你若真想体验一把历劫之乐,人物关係你来定!」
「没兴趣!跟闹着玩儿似的!」泽浣冷道。
萧皇坐在软塌上,伸出手两指搭在阿炳腕间感知他的脉动频率,半晌后说道:「他很辛苦,他的魂魄颗粒在不断地衝击结点,可对于封印针来讲,这样的衝撞就像飞蛾扑火,白白耗损魂魄能量。得让他平静下来。」他目光落在萧彦北身上道:「你离他远点,别让他感觉到你的难受!走出能让他感知你的范围。」
萧彦北抽噎道:「那是哪里啊?」
萧皇坏笑一下,心想要是储君顶着对哭成核桃的眼睛围着皇宫逛一圈,该是一件有意思的事:「你知道魂魄其实是团游离颗粒吗?这些颗粒很细,细到我们无法通过眼睛看到。你和他的魂魄就是两团你看不到且不停呼应的颗粒,即便分开也能感应彼此!有你在的地方,他平静不了,你能理解我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