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炳撩起他落在胸前的一缕头髮,笑道:「没有你的日子,我只能在工作中找消遣啊。想着你,就算面对一堆枯燥的数字与谈判压力也有无尽动力。在外漂泊的十年,就是牵挂你的十年。」
阿炳不是闷骚的林二公子,骚起来情话一撩一大把。这还是刻板的阿炳第一次向萧彦北表白,萧彦北被熏得暖烘烘,软绵绵,再也顾不上什么瓦伦西亚港的阳光。
海天交接的一线把巨大的银月一分为二,月华如水倾泻而下浇灌出一片汪洋,潮汐交替之声与大厅传来的乐曲交织在一起。
萧彦北靠近阿炳被他一揽入怀,他低语呢喃道:「阿炳,那十年也是我日夜思念你的十年。」
离你之后,牵挂入怀。你走之后,思念成灾。他们已经耽误了十年,怎会把时间耗费在妒忌与猜疑上,他们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腻在一起,也要抓紧时间诉说衷肠。
大厅内安静片刻之后再次响起舒缓的乐曲,阿炳吻了吻他额头说道:「我教你跳舞。」说着左手环着他的腰肢,右手握着他的手,胸腹相贴的距离让萧彦北忽而脸红。
「你少耍我,刚才明明不是这样的。」这样亲昵的距离让萧彦北觉得已经感知到了阿炳的心跳。
阿炳低头看着他红晕从脸颊延伸至耳垂,笑道:「刚才又是怎样的?」
萧彦北道:「刚才你离她挺远,你的手支着她的手臂不像这样搂着腰。反正距离不短。」
阿炳低头附在他耳畔说道:「我教你跳另一种舞,恋人之间跳的舞。除了零距离,还需耳贴耳。」随着他的话伴着热气呼到萧彦北耳廓,萧彦北感到腰上的那隻手攀上他的后脖颈稍微使力让他靠在阿炳的肩头。
阿炳踩着节拍,带着萧彦北轻轻摆动身姿:「跟着我的步伐,就这样靠着我放鬆身体。嗯,什么都不用多想。阿北,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
萧彦北第一次感到阿炳的嗓音那么性感,微微沙哑又低沉像潮汐一般衝击他的心门。他也是第一次感到阿炳的怀抱宽厚又温暖,在阿炳怀抱里的萧彦北就像是归港的航船得到了嚮往已久的安宁。
阿炳浅笑低语:「乐感不错,到目前为止步伐没乱,也没有踩到我!」
「这有什么难的…」萧彦北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回应他。
阿炳余光一瞟看见不远处的近海上驶来一艘宝船,本来应该挂上标誌旗的桅杆上空空荡荡。他轻哼了声,搂紧了萧彦北。
就在两人腻歪的时候,艾派德拎着个纸包跑上楼顶平台,一开门便看到两个精干青年把守顶楼,一人手里还握着架望远镜。
「艾老闆到这里来做什么?」一人问道。
艾派德知道这些都是阿炳提前布置的安保,他笑道:「我这有盒东京城的烟花,想放给大家开开眼界。这烟花是江南都没见识过的时新玩意儿!」
那人冷声却客气地道:「燃放烟花不在今日宴会的计划项目之内,艾老闆请回!」
艾派德随手将拎着的灯笼放在顶楼栏杆上,又道:「离宴会结束还有点时间,我差人给二位送点热水点心来吧!」
「不必,把灯笼拿走!」
「行!」艾派德拿上灯笼转身离开。
一旁手握望远镜的男子始终未语,当艾派德走了没多久之后对同伴说道:「请林大人准备离席,我们下去清街备车。」
「这人有问题?」同伴问。
「你知道这个姓艾的私底下联合外邦商人压价吗?卢家给他的货价低得能把茶农的裤衩亏掉。」
同伴为难:「就是因为他压价这点就要贵人提前走?」
那人瞪了同伴一眼道:「姓艾的这种层次的老闆就跟林氏大掌柜一样,你可曾见过久孤先生亲自给樊搂客人放烟花的?事出反常必有妖,让贵人先走,等回了东京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是!」同伴听罢下楼去了。
阿炳在听到艾派德手里有盒东京城的烟花后,倒是来了兴致。
阿炳问向萧彦北道:「见过无碍出品的烟花吗?」
萧彦北摇摇头,除夕宫宴他困在金陵台看了一宿的歌舞表演。林二在林家小试的烟火没能衝上金陵台的高度。
「可以看一看,顺带在江南给无碍烟火打打广告!」阿炳笑道。
两人找上艾派德让他拿出烟火盒子,封印上火漆的确是无碍出品。
「没想到你还藏了这样的好货!」阿炳笑着对艾派德道,「这个不能在楼顶上燃放,在楼顶上燃放酒楼里的宾客都看不到。」
「那就让人拿到海滩边燃放。」艾派德指着酒楼下那一小段海滩道。
阿炳摇头道:「一路的酒楼修得这样密不透风又全是木质结构,火星乱串怕引起火灾。你让酒楼的人架着小舢板去近海燃放,这样一来,我们站在露台都能看见。」
艾派德听到小舢板时脸色一变,但他没有反对阿炳提议的理由。很快,酒店的人就带着烟火盒,划着名小舢板远离海滩。江南港是一处海湾,夜晚的海面无风无浪静谧安宁。阿炳看着当那艘小舢板划到离岸五十米处的时候,停泊在海湾边缘外海位置的宝船头亮起了一串灯火。
在昏暗的月夜下不是很明显,一晃而过与粼粼波光无异,可都躲不过阿炳凤目眼力。那是种询问信号,是水手交流的方式。见舢板上的人没有回应,宝船头的光火也旋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