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炳和殷茫野看清那人皆是眉头一皱,萧彦北却眸光一亮,朗声道:「萧道长?!」脚下步伐不由轻快地向萧钰走去。
后面的阿炳和殷茫野遂冷了脸。殷茫野不爽地问舒朗:「你师兄怎么来了?来几天了?」
阿炳:「他是你师兄?!」
舒朗点点头:「你们认识?」
阿炳盯着扑上去的萧彦北嘆道:「在林将军的婚宴上认识的,两人很谈得来。」阿炳答完话,跟上萧彦北步伐追了上去。
好容易送走瘟神,殷茫野和舒朗不约而同地慢下脚步最后直接停在离三人十步之远的位置。殷茫野低语问道:「想我吗?」
舒朗嗯了声。
「晚上睡得好吗?」
舒朗嗯了声。
殷茫野再度低语:「我睡不好吃不好。满脑子都是你那晚的样子。」
舒朗炸毛,低喝:「乱讲什么?我师兄耳力好得很!」
不远处,萧彦北对萧钰表示来湖州是体察民情,若南域真会遇到沦为赤地的天灾那便随时准备人员以及物资转移。
萧彦北说道:「虽然在帝国史册上并无因预测天灾而全郡迁徙的先例,但对于这次钦天监的预测太后却极其重视。如若南域有变,两江和蜀州皆有安置之地。」
萧钰闻言面北向风太后行了个抱拳礼:「太后慈悲依旧。」
遂对萧彦北道出早在百年前,也是因天灾帝国皇都曾有两次人口迁移,太后都是亲历者,所以听她的安排没有错。
然而萧钰不能说的是所谓天灾哪里只是天灾,更多的是魔祸在世人面前的表象。
萧彦北听他提及太后过往很有兴趣,邀请他到湖州布置一个感应天地的道场,为湖州清野提供一个时间表。萧钰心想这个可行脱口答应,在湖州布置一个接收他灵力蝶的阵法,若是封印地有异动也好给他们一个预警通知。于是乎当晚随萧彦北一起返回湖州布置道场。原本萧钰以为的是在钦天监修士住所布置个小型接收灵力蝶的阵法即可,可萧彦北让人在湖州府司外的中心广场修筑高台谓之问天台。萧钰只道高台道场太费人力物力却不知萧彦北心里的盘算,萧彦北为说服他以湖州居民对钦天监此次天灾预警不以为然为藉口,这样大张旗鼓的操办就是给他们一个明确信号。
萧钰只道他是想引导民意,心中隐忧忽过,一百年前萧皇为安魂因魔祸而死的五万江南驻军,也曾搭建高台问天祭祀,然而那座高台却成了连通幽冥鬼蜮的阵眼,九州四大道宗在那场理不清罪魁祸首的混战中断代。天并不希望被下界窥探,远古的不周山与通天塔虽处不同时空源自两种文明,结局都是倒塌。
九州观星计划也因推算出神域秘密而成为那场修门断代的导火线。
故而萧钰建议高台道场的名字定位祈福而非问天。
在萧彦北心里这个就差鸣锣通知整个南域搭建出的道场实则是迷惑魏城的把戏,那场天灾就是烟幕弹,一切都是为了掩盖他们想要进攻魏城的意图。为了给迷惑行动加码也为了儘快修成水渠以解湖州缺水问题,避免出现饥荒。萧彦北甚至把殷茫野留在魏城与舒朗一起督建修渠,殷茫野心知肚明,太子是把自己抵给魏城当人质。嘴上反抗了几句然内心欢喜雀跃!
在阿炳走之前把舒朗拎到一旁,反覆叮嘱一定不要跟殷茫野起衝突,一定把人留在魏城。舒朗不如殷茫野收放自如,心虚的不敢与阿炳对视,阿炳拍拍他肩膀安慰道:「等湖州之事解决之后就调你回京,左右不过今冬的事情。再坚持坚持!」
「可督军之职不是一任三年吗?我才干了几个月就回京,别人会说我閒话的。」舒朗想拒绝又不敢直说。
阿炳:「你担心仕途会受影响?!到时候可以看南域情况安排你的去留,不过话说回来修士之中数你最看重自己仕途。不错,先完成修渠的工作!不管任期长短反正不会影响你升迁!」
殷茫野冷眉冷眼地送走萧彦北、阿炳和萧钰之后,让舒朗赶紧交班带自己回营房休息。
舒朗住的是一座位于兰长江东岸滩涂上的吊脚楼,竹木搭建的房舍,墙壁之间的缝隙过滤了河风的咆哮只剩轻柔凉爽。
殷茫野一进房间就走到窗前打量周边环境:「一面临水,一面滩涂倒是不怕有人来袭。不过明天还是让运送队伍给魏都带个消息,让他牵条狼狗过来看家。」
舒朗躬身在柜子里给殷茫野翻找被褥,头也没回地道:「这是旧魏城的瞭望台改建的民居,独门独户,平时没人过来。我布了预警阵,看家不用狗。北疆不打仗了,风氏少了大笔军费收入正想办法开源创收了。有了这条水渠,他们每年就能多一笔收入。不会派人来骚扰我!我让人去给你买床了,等明天就能给你搭张新床。」
小小的吊脚楼里只有一间起居室,也只有一张床,殷茫野才不想要什么新床道:「不急,我给你烧水洗澡。」
舒朗:「不用烧水啊,去河滩随便洗洗就行了!」
殷茫野嘆了口气:「朗爷,你过得稍微讲究一点行不?河水多冰,你受不住!」
舒朗笑道:「河水能有多冰,我在云梦泽的时候都是直接在湖里洗澡。兰长江的源头就是云梦泽,我受得了河水温度。」说罢拿过一套换洗衣服和棉巾递给殷茫野道:「走吧,天气太热,咱们正好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