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朗抬头看着被投影在碧空的神人,金色袍裾上的是一张面容扭曲至极的臭脸。主神司扶植的下界耳目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偌大云岭竟然被一个孩童魂魄给毁了!
此时的风十二才露出了小女孩该有的天真烂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攻击阵是因他的神力而出,这个溯源阵也会一直投影他直到消耗完攻击阵上的能量。哈哈!」
舒朗又问:「你如何知道晶石里的门道?」
风十二转身走出云观大门,看着缺失的山体已经被填出了大半个无妄仙境,苦笑了下:「那时我还小,尚在襁褓。我的阿爷是风氏最后一任长老,神域引雷之前,他把无妄仙境的能量都封存在这块晶石上面,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仙境再现。那时的我就躺在他身边,我看的清清楚楚。小舒,这就是无妄仙境,也是我们的故乡。」
「我的故乡?」舒朗不解。
风十二再度笑如银铃:「你不会以为谁的魂魄都能被晶石护持吧,小舒,我们溶在一起,你愿意吗?我不想进入轮迴了,我想和你共享人生。」她其实很羡慕舒朗,走到哪里都能被人宠爱。
「怎么可能?」殷茫野已经被这个小疯丫头的暴戾震慑了,舒朗这颗小豆芽已经很难搞了,再变成颗辣味小豆芽,他受不了。
「怎么不可能,殷家哥哥,我也可以很可爱的。小舒,和我融魂吧,这样不但我的修为可以全部给你,就连我的记忆也能共享给你。我记忆里有多少巫妖秘法,你不想学吗?」
舒朗没有回答,空中却飘来个愤怒一吼:「风十二,你在说什么胡话!」
熟悉的声音让风十二吓得抖了一抖,让出灵枢,钻入舒朗的躯体躲了起来。重夺躯体的舒朗抬眼再看,那投影的神人影像已经消失,攻击阵化散,甩棍被收上空。
一个云座快速俯衝停在仙观门口带出气浪扬起尘埃。
久孤和波波走了下来,变成人形的木桐子托着鼹鼠跟在两人身后道:「我们先去找火鸟。」
波波点头道:「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目光再度投向舒朗,舒朗被她盯得连连后退。
殷茫野护在舒朗身前道:「星河郡主,那位姓风的小姑娘干出这些事都是有原因的。这些异端修士罪有应得!」
波波望向舒朗,神色复杂:「她的魂魄已经修补完整了,她可以离开你的躯体。」
「不!」未等舒朗答话,风十二便嘤嘤啜泣:「阿姆,我好想你。」
殷茫野因这声阿姆惊骇到不行,他知道南召星河郡主比自己还小上几岁,怎么会是这个小鬼头的阿姆?!
波波听罢走向舒朗,殷茫野想拦却还是让开了半步位置,总不能阻止别人母女团聚吧。
见波波上前十分亲昵地搂抱舒朗,一旁的久孤和殷茫野都轻呼了口气,久孤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看着她,她抱过很多人,包括曾经困居狼躯的自己。
未及感慨,久孤便觉察到头顶云海翻涌间金芒刺目,主神司派下了神卫兵。
身后晶石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无妄仙境填补在了缺失的青云山体。久孤哼笑了下,这个风十二,做事还知道给自己留后手。久孤盘算缺失的山体已经復原,就算神域问罪,风十二破坏地质结构的事应该可以糊弄过去。
久孤手印一比,收回晶石。
云观内的黑衣修士也觉察到神人天降,拿着各自法器衝出云观大门,对着波波怀里的舒朗吼道:「你这个魂不符躯的邪祟,杀我门人,毁我仙观。今日神人在此定要把你押上界,让你好好尝尝九木神桩上的雷火之力。」
风十二还在嘤嘤啜泣,波波却感到怀里的舒朗微颤不止,他在害怕,他在害怕雷火之力。
久孤朗声道:「我还是先上去一趟把他们打发了吧。
「不用。」她手印一比,亮出后背的梼杌刀,拔刀的速度比她握刀的速度更快。仅存几名黑衣修士只觉刀气过身时带出一阵魂魄撕裂之痛,整座云岭仙观在这股刀气穿过之后,轰然坍塌。
她并未收刀入鞘而是甩刀插在仙观废墟之上,舒朗余光瞟向那柄刀,刀刃上面焕亮了一组繁复铭文,整个刀身被股厚重的魂魄噬夺之气笼罩,这是经年拘魂而获得的威慑力。
波波放开舒朗,看向云岭废墟。
刀气过身,那些黑衣修士的魂魄已遭衝撞分散,这是比收走修为还要严重的修门打击。修行就是加持魂魄,提高他们的凝聚力,所谓魂飞魄散就是魂魄颗粒无法凝聚而分散游离,最终被其他物质所吸食。
这股刀气让这些黑衣修士今后修行目的从飞升变为保命。
久孤对着目光涣散的黑衣修士低吼道:「还不快滚!?」
这句话,如金刚一吼,震醒昏聩。让黑衣修士明白时下为神仙打架,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插在云岭仙观废墟之上的梼杌刀,虽然并没有被念咒换出里面的梼杌凶魂,却也让云上神兵看清那柄刀,这柄刀代表幽冥。低调万万年的幽冥从未主动出击,可三界也知道幽冥要保的魂魄没有谁敢让其灰飞烟灭。
久孤那句:还不快滚。何尝只是说给几个黑衣修士听的?
几息之后,风轻云淡,神兵退回九重天。
波波出刀替风十二揽下所有,虽吓跑了修士,逼走了神兵也只能护她这一时周全。波波收回梼杌刀,隐去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