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朗很明白,如果他不是二级修士,如果他只是被骗卖进欢场的小朗怀,殷茫野决计不会多看他一眼。
舒朗洞察了他的心思,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说道:「我并不值得你为我干出那些自以为可平山海的傻事。别认真,这样难为自己,我会心疼的。」
殷茫野端着他臀腰的手稍微有些用力,捏的舒朗蹙眉哼吟。舒朗分神之际就被殷茫野抱着跑出了储藏室,身后侍卫追击的脚步声越发明显。储物室后门就是王宫后院,殷茫野抱着小朗怀穿过简易栅栏出了皇宫,沿着绝壁般的山崖路径跑到魏城集市。
集市上,他放下舒朗,两人躲着王宫卫队的搜捕随着人流穿行。没待两人走到一半路程就听见传令官的叫嚷集市解散,魏城戒严,非魏城人绕道西北城门离开。
集市临时解散,人们搬箱拉货的撤离,秩序很乱。
卖山货的大爷独自收拾几大篓子的东西,手脚迟缓还不断被人催促推搡。来时是在魏城做工的儿子帮忙背货,在集市上选好位置摆列商品之后儿子就离开去了帮工的主人家里。卖完山货之后,老人只需收拾几个空背篓回家,现在却要他一人把货盘迴去,光笋子就是两大篓。
卫兵催促,行人拥挤,竹楼被人踢翻,新鲜的笋子和菌子散落一地,转眼就被踩烂大半。殷茫野和舒朗见状觉得机会来了,上前帮老人收拾摊子,三言两语胡扯寒暄之后就背着货品搀扶老人走向唯一的出城通道。
驻守城门的守卫都在核对四个成年男子的体貌,并未留意背着山货的老人、年轻人和小女孩。出了城之后,老人听到两人想要去云岭笑道:「此去云岭,山远路遥!你这个哥哥带着小妹妹不好走啊!而且你们还空手空脚,云岭一路需走六七天,你们路上吃什么?」
老者一句提醒,才叫殷茫野和舒朗清醒方才相互对望,发现对方身上根本没背干粮包,不单是干粮包,就连殷旭留下的行军包也没带。那包里还有南召地形图,没地图他们如何去往云岭?!
舒朗回想刚才为给他穿裤子,取下了行军包,待穿好之后就被这隻熊抱着撩,撩完了就跑出皇宫。舒朗悠悠然地对他作了个傻傻的嘴型。
此时王宫,红緌看着被侍卫搜查到的一堆东西就抽动了下嘴角,心里暗骂四个蠢货。军刀,干粮袋,行军包一个不少全部落下。红緌怕他们饿死,当即换了衣服,背上行囊也出了西北门。
再说老者心善见天色已暗,遂带着两人转道南下去了自己家里。
山居民屋是借着树木搭建的二层小楼,下层养着牲口,中央是天井有口土灶,两边是房间。晚餐食物很简单,就是选了点老人未卖出的山货。山货倒是新鲜,製作的方法也是简单,笋尖炒野椒,油浸三菌,和杂豆饭。
在舒朗摘菜洗菜的时候,殷茫野已经给大爷劈好了柴。
閒聊时,殷茫野见此间山林葱茏这户家里又没耕种农具遂猜想他们是猎户。老人听罢称的确如此,家里还有打猎用的弓/弩和一桿火铳。
殷茫野没料到南召乡野还有人会使用火铳,很是好奇:「阿爹家里既是猎户为何今日进城没有出售猎物?」
老人笑道:「我的儿子是打猎好手,我家正堂里挂着的熊皮就是他前年打的。足足有三百多斤。」
殷茫野:「那为什么不继续打猎?三百斤的熊能卖不少钱吧!」
老人:「不少了,足足五万贯钱,我儿子这些年攒够了钱去城里买了房子,娶了媳妇儿去年还生了孙子。」
殷茫野闻言笑道:「大哥很厉害啊,老人家是不习惯城里生活所以还留在老屋吗?」
老人摆摆手,说道:「并非如此,我儿子在城里也是帮工,挣不了钱了,我去就是给他添麻烦。」
殷茫野:「打猎的营生不比帮工差啊!是因为大哥遇到什么意外而无法打猎了吗?」
老人再度摆手笑道:「没有,我儿子倒是没受伤什么的,人好的很。就是这一年山里寻不见野兽,想曾经初夏时节我儿子能赚不少钱了!」
一直在一旁洗菜的舒朗问道:「怎么会这样?」
老人嘆了口气:「这一年怪事不少,的遇蝗灾,打猎的没猎打!老天要收人了!」
殷茫野愣怔:「咱们这儿也遇到蝗灾了?不应该啊,这里明明更高更冷。」
老人:「是从湖州来的人说的,听说湖州已经快一年没下畅快雨了。」
殷茫野接过舒朗洗好的菜,开始做饭。舒朗跑到房间里看到捕猎用的铁夹子、箭头等铁器都用油布包的好好的,挂在墙上。那杆火铳子也涂了油挂在高处,舒朗看制式不亚于林氏火器坊的早期成品。
「爷爷,那是什么啊,像根长喇叭,也是打猎用的吗?」舒朗细声细气地问道。
老人家取下火铳端给舒朗看,说道:「这个物件好用,还是云岭仙观里的仙长送给我儿子的。用铁砂火药填充,可以射杀远处的猎物。」
「哇!」舒朗故作小孩天真,他怀疑南召这些年用帝国支付的军费在暗中发展违规军械,「能射远处的猎物能有多远?能比弓箭射得远吗?」
老者笑笑将火铳挂回原位说道:「不能跟弓箭比,但是射出的伤比弓箭厉害。」
舒朗抬头望了眼弓长和箭矢大小,估计这把火铳的射程不超过五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