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我这儿一会儿的工夫。现在旧城严格管控进出只有我领你去才行。」
说话间,七组人员进来谈事,看见波波先是一愣,随后看向林书翰。波波见状道:「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你说吧。」林书翰坐在位子上头也没抬。
七组人员开口汇报风如怒离开皇宫之后的行程,波波才知道他回驿馆没呆多久,就跑去樊楼包了细家姐弟的场听曲儿。再往下听,七组人员居然把风如怒在樊楼的时间里所有进入人员都盘查了个遍。
听完七组人员的汇报之后,林书翰方才将手中笔放下,待墨迹干透之后又将纸放在卷宗封袋中道:「风帅还在樊楼吗?」
「是,离他包场时间还有半时辰。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人。」
林书翰点点头:「你留一人盯风帅。你还说永泰丝绸的人和速特商人也开了包厢在谈生意?永泰丝绸背后是西域驻军王家,只做成品绢帛交易,一般供货给成衣馆、是阙乐大街被清缴的胡乐馆的最大衣料采买方,胡乐馆的幕后老闆一直没找到。速特商人多做外邦买卖因为要按照外邦要求织染花色,接触的都是生丝商。这两拨人串在一起干什么?你派人在盯着那位速特商人。今晚我不在新城,遇事自行决断。」
胡乐馆的幕后老闆就是库耳目,就是贺兰莫家在东京城的负责人,上次清缴阙乐大街的漏网之鱼。
七组人员听令离开。
波波讪讪地道:「听你大哥讲你能背出任何商家过去一年出入东京城的报关案牍?」
林书翰点点头:「当年元家大姐绑你,我大哥要杀她出气,若非我从元家报关药材数量上推算元家以劣充好,糊弄军需,哪能名正言顺除掉元家给你出气了。」
波波心里呵呵,她又道:「我明天能带风如怒走吗?」
林书翰点点头,望着波波又问:「大嫂会弹琵琶?」
波波思忖了下:「小时候会,风家女儿善音律嘛。许久不弹,手生。怎么了?」
林书翰起身道:「风如怒去樊楼之前在京城最好的乐器行定了把相思木,贴金鸾纹。交货时间就在半时辰之后,我没猜错的话,他去樊楼纯粹是为了等那把相思木的琵琶。相思木虽然不凡,但我知道东京城最好的琵琶是梁音大师私人定製的古弦奔雷,梁音大师跟我大哥有交情,大嫂喜欢琵琶我们找梁音大师定製一把。」
波波听到风如怒要给自己买琵琶,有些意外:「我不弹琵琶好多年了,小时候没什么玩的才练习打发时间。」
林书翰闻言便不再说琵琶的事情,道:「我们走吧,现在快马去旧城,还能赶上陪云大人吃晚饭。」
两人骑马北上,到了旧城。在火器试验区,看到身穿宽大粗布工服的泽浣。见两人来了,他把事情交给纪无碍便走进了北城门。林书翰捡下他头顶上的一片落叶道:「不是让你不要来试验区吗,这里多吵,闹到我女儿了!」
泽浣看着来往人员,急道:「你瞎说什么,唯恐别人不知道吗?」
三人来到旧城监察司,这里已经被改造成火器研发区,同样被隔成一个个小型工作区。林书翰一进来就开始抱怨:「怎么把这些铁器部件乱堆乱放,要是你踩滑了摔上一跤怎么办?」他指着几个新入司的人员道:「你们几个,把这些拿到材料室去。都教过你们的嘛,哪怕是一个铆钉都要编号入檔。你们乱堆在地上,很容易遗失的。」
哎!林书翰看到泽浣轻车熟路的穿行在材料空隙间走向内院,就连连嘆气。
波波跟在他身旁笑道:「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心细。」
林书翰嘆道:「若非我在乱鬨鬨的庙会上一眼看出你是南诏人,你和我大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认识。你们都得感谢我的心细。」
泽浣回到房间,脱去工服,拿出红泥小火炉,夹了颗小钢碳点燃烧水准备泡茶。林书翰领着波波进到他房间,又开始叨叨:「房间里生火很危险的嘛,很容易缺氧中毒啊。工坊里不是有供应开水的水房吗?」
波波望着小客厅里偌大的镂空雕花窗道:「书翰啊,你太谨慎了,你这样很容易把人弄紧张的。」
泽浣至始至终就没理林书翰,他指着那套紫檀木的矮几跪椅道:「我从奉莲殿搬来的,怎么样?我布置的有点意思了吧。」
波波看到房间中央的那套紫檀木的家具有点夕梧宫的感觉:「我知道这套家具是你最喜欢的。」她跪坐在泽浣身边道:「你觉得身体怎么样,旧城有没有大夫之类的。」
泽浣摆出茶盏和茶罐说道:「微澜每周会来看我,说孩子长的挺快,他预判只需七个月就该出世,我打算等萧彦北回京后就去昆都,可能会在昆都生下他。」
林书翰从盥洗室洗了手出来,看到两人跪坐在矮椅上又开始嚷嚷道:「跪坐会压到肚子嘛,我不是叫人来给你换套高椅桌吗?」
泽浣嫌弃的睨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地道:「我把人打发了,选的什么颜色嘛,黄不黄,黑不黑,丑死了!」泽浣不想听他唠叨对他说道:「我想吃林家茶果,你去城南买点回来。」
「好好,我去买,还想吃什么?」林书翰问道,为了照顾他的饮食,城南居民区的副食可谓是应有尽有。
泽浣想了想道:「还想吃酒糟鸭蹼,酱鸭舌,滷鸭脖。再买点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