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再度回到南召世子行宫时,已经是月上枝头了。
风厉威还在正厅等她,见她回来,风厉威放下手中茶盏问道:「你去哪儿了?」
波波答道:「顺便去看了下小叔子和弟媳。」
风厉威摇头:「你可真不够矜持的,你和林墨谦还没完婚呢。」
波波脸皮厚跟本不在乎这些:「我和他的婚书早两年前就签了,林将军的婚礼我可是以他大嫂名义随的礼。」
风厉威冷言警告:「可你现在是南召郡主,跟两年前的情况不一样。如今的你在东京城代表的是风氏,是我。」
波波深吸了口气,这男人啊,就是喜欢当家主。走到他面前摇摇他的衣袖说道:「知道了,哥哥,我就是去了趟林将军的衙司。就连林府也不曾回的,别生气了!」
风厉威猛然起身,波波未及后退两人差点撞上,他拉着她的衣袖半搂半拥地护着她,说道:「给你定製了把琵琶,过来看看。」说罢拉着她的手走向内院。
房间里,一把套了锦缎套的琵琶放在木托上。波波走上前取下套子,里面果然是一把相思木,贴金鸾纹在幽暗烛灯下褶褶生辉。她拨了拨琴弦感受着掀端的微颤和扩音箱的共鸣。
她说道:「是一把好琴。」她知道这就是让风厉威在樊搂独坐一下午等来的琵琶,在她手里只觉沉甸甸,太重她端不稳。
「不试一曲吗?我按照你儿时的小琴制式定製的。」灯火微暗中,他的声音透着些许磁性。
波波把琴放回木架上,说道:「不了,我们明天还要赶回北海。而且我已经许久不弹琴手生了,这把琴哥哥应该留给知音人。」
「哥哥的知音人不就是你吗?至于返程时间嘛,不急的,你明天可以睡个懒觉。」他把她的手搭在琴头,说道:「我们还要在东京城耽误两天。」
「为什么?是出什么事了吗?非要改变行程?」波波心里不快,瞪视风厉威。
时至太子巡视,京畿换防,时机敏感。监察司全员无休连轴转,连林书翰都住进了监察司不回家,你这个守边之将不走干什么?她想起风太后的话,你就真那么想当炮灰吗?
--------------------
第146章 惊吓
看到她微愠,风厉威只觉有趣,继续衝着她不温不火地逗弄道:「储妃生病犯了风症,我这个做哥哥的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过问。」
波波心想这个藉口找的遭透了,她冷声直言:「储妃有病自有太医院判治疗。这是天子家事。储妃的病,自有储君,有太后去费心照顾,并不是非你不可!现在没有柔然人兽兵甲了,南召人没有价值了,只要太后愿意,京畿与燕北合围就可以断你去路。我为了让你们离开得体面、离开得顺利为此谋划了一年,你就不能真正地为你带出南召的将士们想一想吗?」
风厉威失笑摇头,愤而怒道:「南召替帝国阻挡了十年的魔物,仅仅换来几艘宝船?还得去走那风险难控的海运路线?十年前他们怎么就能让出一条通往北疆的路?十年后帝国既然敢断我们退路,那就得另外算帐了!」
她咬牙问道:「怎么又叫另外算帐?算哪笔帐?」
风厉威:「替南召守疆十年耗尽了我们的精魄,这笔帐他们还没算了。」
「可在这十年里,帝国几乎把年税都给了你。」
「还不够,至少我想要一个听我话的妹妹这个目的还没有达到。阿月,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去哪里了?」风厉威欺身向前,将她箍在自己臂弯,望着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在等待她的回答。
波波知道他在东京城里有暗人,也知道自己去往旧皇城的事瞒不住他,可她并不想跟风厉威交代自己的行踪。
她想一把推开他却被他反手压制,挣扎间碰到了那把相思木。琵琶跌落在地,琴盒摔裂发出沉闷的声响。声响落在风厉威心上,活生生地被撕裂出一道口子。
他被痛至失去耐心,他捧起她的脸说道:「为什么不接受我送你的相思木?你可知道自你离开魏城之后,我是靠什么活下去的?靠与你的儿时记忆,我在北疆也是靠这股相思才熬了五年。现在你说嫁人就要嫁妆?说要让我们滚出帝国就要我们配合?你这个妹妹真是不听话!」
波波被压製得羞恼难当,警告他道:「你要是舍不得嫁妆,我独自去昆都便好!休要胡言乱语!」波波欲哭无泪,为什么自己这一世的剧本会是这样子的,为什么自己的哥哥偏不想当自己的哥哥?!上一世他们是同窗之谊,这一世他们是手足之情,这剧情为何就不能按照这两种关係发展点正常感情?
风厉威:「我胡言乱语!你什么时候才能听话一点?我们是风氏孪生子,你要嫁人只能跟我回南召,嫁给我!」说罢作势欲吻。
波波最怕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提膝一顶欲隔开两人,再想抽手才发现全身虚软无法自控。
「风厉威!你居然敢对我下咒?」波波恼道,旋即对着内院方向喊道:「猞猁!」
风厉威将她揽腰抱起,走向内院,边走边道:「你的那隻猫很有灵性,可惜跟我不是一条心。」
「你把他怎么了?」波波急道。
风厉威盯着她,笑的邪肆,双眸里燃烧着两簇欲的光火:「这个时候你不该想那隻猫。你就不能够静下心来,想想你我的过去,想想你我的将来。更可以想想即将发生的能够让你我升华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