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茫野端着饭吃的挺开心,对舒朗道:「每次从东京城回来,都是一碗杂米饭接风洗尘。哈哈,忆苦思甜,挺好。」
殷世昌说道:「有杂米饭吃就不错了,想想当年你娘带着你从淮安一路来湖州的景况。」
「是,父亲。」殷茫野收起戏谑的态度,认真吃饭。
饭后,大家到后院喝茶,几位将领和舒朗谈了些督军事物之后,便很默契的同几位幕僚离开。舒朗正在纳闷,便听见殷世昌对殷茫野冷声道:「殷茫野,你在东京城干了什么好事。」
殷茫野就怕老爹叫自己全名,他立刻认怂道:「我就是拎了个娈童当挡箭牌,那个娈童十三、四岁,最后我给他钱让他自谋生路了。」
殷世昌端着茶,撇撇茶沫道:「你带着他上了卢思青的马车出府,两个时辰后你和卢思青雇了辆马车回了卢府,那个小娈童便消失了。」
殷茫野望了眼舒朗,小娈童变老豆芽跑了。
「我...爹,那小娈童就是在外面我就把人给放了。」
「放在何地,是入工坊做工了,还是又寻了家乐伶馆继续做事?」殷世昌冷声道。
舒朗道:「殷帅那个娈童其实是...」他正想说是监察司安排的,可又不能把监察司监控进京述职官员这种事摆在明面上来讲。
后话还没编圆就被殷世昌打断:「舒大人,不然跟着邢师爷他们去前院听戏吧。」舒朗听这话便知道殷世昌在下逐客令,他起身行礼,对殷茫野比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就走了。
不多时,后院传来殷茫野呀呼嘿的惨叫。舒朗问向邢师爷,邢师爷掩口一笑:「挨板子了,放在从前不会少于二十个,屁股都要打烂。不过眼下筹粮要紧,估计只会打十个,总归是要趴在床上养养的。」
舒朗倒吸了口,心想到底没帮到殷茫野:「东京城的少爷狎游娈侍很平常,殷少将不会干出格的事情。要是真伤人也是卢思青搞出的事。」
邢师爷淡然而道:「人是殷少将带进去的,他不同意卢思青如何敢下手。」
舒朗心想也是:「殷帅治家真严格。」
邢师爷浅笑低语:「莫非如此,殷家如何能安守南域二十年。少将不能像京城纨绔那般随性而为。」殷家不是士族豪门,没有随性而为的资本。
舒朗在上任督军住的小院安顿下来,又去了趟办公营地。晚饭时,也没瞧见殷茫野,一问仆人才知道真趴在床上动不了。回到房里拿了师母微澜给他的外伤药便到了隔壁殷茫野小院,他敲敲门,没人应便直接推开门,看到殷茫野趴在床上睡了。
他走到床畔,看到两个屁股墩浸着血,不由的嘟嘟嘴心想这老爹真是狠得下心。他坐在床边,轻轻揭开搭在屁股上的纱布。
「嘶!你轻点!」殷茫野从梦中痛醒,以为是小仆手欠,回头一看是舒朗,才又委屈的说道:「都是因为你。」
舒朗仔细的给他上药,道:「忍忍吧,过了今夜估计就能结痂。」
「是吗?神药啊,这几板子起码得趟三四天。」殷茫野扭头看着他给自己上药那么专注,便也不觉疼。嘴上却还在抱怨:「你们监察司也真够坑的,还能扮成小娈童来接近我。我跟我爹说那小子跟踪我,我才让卢思青去试他,然后他把卢思青打了顿便逃了。」
「对啊,就是这样的,他的确逃了。」舒朗笑道。
「可他不信,他坚称我和卢思青把人玩死在郊外把人埋了。」殷茫野恼道。
舒朗给他上完药,再又换了张干净的纱布道:「你还是要反思一下,为什么你爹不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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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朗爷的命门
「照你的意思,我爹不过是找了个由头,目的是为了打我?」殷茫野思索着说道。
「听你这话说得我像是在挑拨你们父子关係似得。」舒朗白了他一眼摇摇头将药水放在床柜上,道:「殷茫野,假话说多了就成真话,假戏做多了就成习惯。你若想查实朗怀是谁家细作,就真没其他办法了,非得把人交给卢思青去狎弄?」
殷茫野撑起身子望着他急道:「我不过顺势而为,现成的卢思青,我不用他我用谁?!我一直在听动静,没想要把人弄出个好歹!你要早说你是监察司的,还能有这事儿?我拿到你卖身契当天就烧了,还要我怎样?我找个娈侍是来当挡箭牌不是当祖宗的。东京城就那样,逍遥窟,神仙洞,我不跟他们玩到一起,我就办不了事!」
舒朗抿抿嘴,嘟囔了句道:「你烧的是朗怀的卖身契,不是我的。你再是这个腔调,估计还得挨打。」舒朗正要离开,听到房间外传来脚步声,其中一组步伐稳健疑似殷世昌。他想出门迴避已经来不及了,他将殷茫野床单整理了下,收好药水瓶和用过的棉花团攀上房屋横樑躲了起来。
【比我还怂!】
殷茫野在心里好生嘲笑他一番便埋头装睡,房门被人推开,殷世昌和邢师爷走了进来。
「睡着呢!」邢师爷轻声说道,「要不等明天天亮再说罢。」
知子莫若父,殷世昌坐在儿子床畔朗声道:「睡着了更好,趁此机会给他换换药!」说着抬手就要去揭他屁股上的纱布。
又换?!殷茫野心中哀嚎,浸出的血粘着纱布,一扯就痛。他急忙嚷道:「爹,才上过药换的纱布,别再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