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朗被他带进房间,看见他床上铺了条洁白的床单,跟自己房间那床已经看不出花色的粗布床单是不一样。殷茫野顺手将房门锁好,对他道:「快睡吧,明天就到军营,上任督军已经离开湖州,留给你的事情也是不少。」
舒朗将自己东西放在矮柜上,便没客气的躺下睡觉,殷茫野看见他腰后的皮革胯带上的两根短棍道:「你睡觉还带着武器?你这样我怎么睡?」
舒朗闻言解下带钩,挺身抽出跨带放在矮柜上,盖上被子道:「快睡吧。」
殷茫野内心小欢喜,至从下船走陆路的这二十多天里,他们就没再同床睡过。熊躯靠近,燥意熏来,舒朗翻身盯着殷茫野道:「你钻进我的被子里干什么?」
殷茫野无辜地回答:「只有一床被子!要不然,你盖吧,反正天也不是很冷,我穿件外套和衣睡。」
舒朗想起这是他的房间,自己怎能反客为主,他遂翻身让出大半张床给他道:「快睡吧,明天早点起床。我们先去农户田地看看再回营地。那个,我师兄说可以考虑去南诏凑粮,南诏去岁丰年。」
「再说吧,毕竟附属国也算异邦。不行就上奏请储备粮,无妨的。」殷茫野侧身对着舒朗,看着他睡的小心又拘谨,他将被子拢在他身上道:「你睡进来点,再靠边就掉下去了。」
「废什么话,你太热了熏得我难受。」舒朗嘀咕了句,打了个哈欠就闭上了眼。身后一阵窸窣,他不耐烦地问道:「你又在干什么?」
「脱衣服。」殷茫野答道。
「你穿的不是中衣吗?还脱什么?」舒朗恼道。
「你不是嫌我热吗,我脱光了睡啊!」
脱光?!舒朗脑海中浮现出在澡堂子里的景象,肌肉矫健的胸腹,以及从胸延伸到腹沟的胸毛,倏然脸红,他急道:「你上,不许脱光了睡。」
殷茫野动作一顿,他道:「你不嫌我热了?」
「不嫌。」
「那就睡过来点,被子短,你这样避着我,我们两人都盖不了被子。」殷茫野强忍笑意而道。
舒朗呼出口气,翻身对着他朝床中央挪了挪身子。
窗外星月依旧,光华如水般漾满人间,房间里无烛通亮。两个时辰前还对景星竞月、星月同辉的天象嗤之以鼻的殷茫野看着舒朗柔和的睡颜又开始浪起来。
「阿朗,你看窗外的星月多美。千年难遇的天象奇观叫我们看见了,你说是否代表你我有着非同一般的缘分呢?」殷茫野难得轻声软语地说道。
呼吸渐稳已经快入睡的舒朗,嘀咕道:「星月之下,全民皆是奇缘。」
殷茫野继续说道:「可我们不一样,你我在这样的夜色中同塌而眠,都得感激老天赐给我们如此美妙的缘分。不如,我们起床到房顶上赏景吧。」
舒朗睁开眼恼道:「老天那么忙,没工夫管我们两人是否同塌而眠!若真要感谢谁,只有那个两百斤的醉酒汉子。你要再不睡觉,就赏你两巴掌。」他目光落在殷茫野那肉袒的上半身,遂狠狠地闭上眼睛:「不是让你把衣服穿上吗?!」
殷茫野一手枕头,故意对舒朗挺了挺胸膛,盯着那双闭眼微颤的睫羽笑道:「这有什么好遮掩的,到了营地,一场拉练下来我们直接就在校场露天洗澡。你得提前适应,不然到时候,你堂堂督军做出副惊恐羞涩的模样,会被他们笑话的。」
舒朗听罢忽然有些后悔接受这项督军任务,露天洗澡?!舒朗想起云梦泽南域与妖界山林相连的湿地。夏季天热时,山里的猴子也会成群结队地从树上跳到湖里戏水,索性把他们当猴子看好了!
在夏季,舒朗也会带着那些龙崽子在湖里游泳,也没觉得有多不自在。
待舒朗再次睁开眼睛,才知道哪里不自在,殷茫野的身躯太雄性化。舒朗花了二十年在泽底龙树上结出的凡躯,自以为很男人,可跟殷茫野相比只能算作细柳娇软。
两人侧躺相对,舒朗的肩膀展开也只达到殷茫野锁骨位置,舒朗的肩宽只及殷茫野三分之二的肩宽位置。更不必说殷茫野直线而下的硬朗侧腰线条,像一刀劈下的山脊。而舒朗自己的腰肢一路塌陷如被水冲刷而出的河床,起伏明显且线条优美。
舒朗嘆了口气,原来,男人跟男人还是有差别的。他想起师尊霁悟的话,如果连自己的真身本相都不敢面对,所谓修行也会失去意义。难道这就是他无法飞升的原因?可他的本相到底是什么?他隔着衣襟摸摸胸前的晶石,又一次闭眼睡去。
色、诱失败的殷茫野,只能看看舒朗的睡颜,轻呼口气也闭眼睡去。
翌日,林府
度过新婚之夜的林书翰也度过了自己十八岁的生日。裹在绛红喜被中的泽浣抬手摸了摸他如峰的眉宇,他的无涯会在这样一副躯体中醒来,他们的儿子会不会也是这样一副远山如黛的眉眼。
十八岁的他从既定走向未知,神魂历劫真是不容易。林书翰拿下泽浣的手,嘟囔道:「再睡会儿...」
说再睡会儿,其实也没再睡太久,两人便起床。洗漱穿戴之后,两人去夕晖阁陪林母过早,也就是在用早饭的时候,昆都的礼物姗姗来迟。
黑到发青的剑匣上没有雕刻花纹显得朴实无华,直接锻铸、非镗工艺的流线型匣身却向泽浣昭示着那能令人激动的非凡材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