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静气地等待殷茫野的豪言,可惜他只听到杯碟落地碎裂。
「进来吧,他睡死过去说不出话,醒酒汤都冷透了,也没能餵进他嘴里!」萧钰对着门口喊道。
舒朗端着醒酒汤走近两人,看到几壶空酒瓶七歪八倒地围着殷茫野。
他抽抽嘴角,那几壶酒下肚,凡躯哪里受得了,道:「都是他喝的?」
萧钰嗯了声,算是回应:「越喝越清醒,不用点招数还真灌不醉他。」
舒朗将醒酒汤放在桌上,又问道:「师兄还向他施法咒了?」
萧钰嫌弃地睨了眼酣睡中的殷茫野:「用了点灵力,不然喝死我也拼不过他。哪遇到这号人,脸皮厚、酒量大,还话唠!」
舒朗驱动灵力扛起熊躯对萧钰道:「我先送他去休息,明天我们还要赶路回湖州了。师兄晚安!」
萧钰盯着舒朗和殷茫野,两人在一起的形象就如泰山之于鸿毛。「他长的也太魁梧了,我以为你会领个俊逸少年回家,怎么扛头熊回来。」
舒朗无奈的回头看着操岳父心的师兄道:「我跟他除了同僚就不再会有第二种关係,你还是多操心操心龙树上的那两颗蛋吧,多少年了还没孵出来。」
「嘿!你去凡间逛了圈就觉着自己本事大了,不但嘴硬还嫌弃我!送他回房后来书房找我,我跟你交代些事!」萧钰起身,看着费力扛人的舒朗感嘆孩儿大不中留,都不问问他这位师兄喝醉了没?难受不?要不要先喝醒酒汤?
把熊扛回房间的舒朗,累得坐床喘气,还真是头熊,他用了灵力都觉费力。他取过帕子浸了温水给殷茫野擦脸,脱了他外袍,给他盖了床被子。全程深度睡眠的殷茫野只觉湖风阵阵,缭绕耳畔,本能的搂过这缕风,揉进嘴里。
舒朗被他搂着腰臀趴在他怀里昂头承着这个吻,漾开的酒香混着两人的气息在唇齿间游荡,他吻的深,他抱得紧,像是要把这股风揉进躯体,或是要把躯体溶进这股风里。
一吻作罢。
舒朗掰开他的头,看着双眼深闭,唇瓣微动的殷茫野,冷道:「挺娴熟的啊,你之前有过多少个相好的?」
殷茫野闻着他的体香,凑到他耳畔道:「等閒轻风拂阑珊,禁门深掩尽许卿!」
「听不懂!」舒朗冷道。
殷茫野埋头在他脖窝里蹭了蹭,像是个无赖:「过客如风逝,余生只有你。」说罢,他在他脖颈间深吸了口气,含糊说道:「你的味道怎么这么好闻,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舒朗被他吸的微颤,他思索了番,道:「我是被师兄寄生在泽底龙树上,由湖泽和龙气滋养了五十年才凝聚出完整的魂魄,进而结出了凡躯,我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我算是长在龙树上的一颗蛋。」舒朗推开他,坐起身,理了理衣襟,看着侧头睡去的殷茫野,唇角微漾,笑意难掩。
「你这种纨绔还能余生只一人?我信你的鬼话!」舒朗知道他可以相信,这些话是在萧钰灵力作用下的大实话。
「嗯!」殷茫野抱着被子兀自嗯哼:「老子花起心来能让你害怕,专起情来也能让你惊讶!」
「所以你到底花心过几个人啊?」舒朗抱胸冷道。
深睡中的殷茫野嘀咕道:「朗怀,朗爷,舒朗、小舒,皆我所爱,地位等同,排名不分先后!」
猝不及防的表白让舒朗双颊微红,低语道:「真够傻的。」
舒朗来到书房,看到萧钰盯着个盒子发呆。
「师兄!」舒朗走进书房轻唤道。
萧钰抬头看他,记忆中的小魂魄和眼前这位温润如玉的男子重迭,虽然这副身躯跟萧钰以为的样子大相径庭,但如殷茫野所说,都是舒朗自己的选择。
萧钰漾开抹笑意道:「小舒。」他把盒子推给舒朗道:「这便是我当时捡到你魂魄依附的那块石头,当时我就觉着奇怪,是怎样的石头能聚拢起你的魂魄不至于令其化散消失。我把它放在湖心净化,直到前段时间它才显出本来面目。」
舒朗闻言,伸出的手有些抖,他打开盒盖看到里面放着颗透明圆润晶石,晶石里还呈现出副缩小版的山水地势。虽小如景观,但树木环翠,碧波浩渺,竟然栩栩如生。
「这是哪里?」舒朗惊道。
萧钰摇摇头:「我对比过妖界、神域和九州的地貌,没找到与之相符的地方。或许是某处隐秘的仙府,或许已经不存于世。你既然决定进入红尘历练,就戴着它。机缘之事,如风如影,飘忽不定,说不定你真能找到自己家人。」
舒朗拿起晶石套进脖颈,将那柄如鸽蛋大小的石头塞进衣领。盒子里还有块小小的铭牌,也是附着在晶石上的,上面只刻了个【舒】字。这个字代表姓氏还是名字,舒朗不知道。
他将盒子还给萧钰道:「师兄还需交代我什么事吗?」
萧钰犹疑片刻还是开口道:「小舒,你身上的晶石师兄虽不知其渊源,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有神性,至少可以聚魂、护魂。有些事情可能并非是你想像的样子,与其想着你被遗弃,不如说你的家人在保护你。」
舒朗感受着那颗晶石带给他的能量呼应,垂下眼帘,道:「知道了,我会往好的方面想的。」
「我也是怕你因这个心结把自己崩得太紧,适当放鬆。去九州也别老想着是去历练的,当去红尘享受人生的。知道吗?」萧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