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彦北听到最后那句我听着烦,倏然将眼泪擦干净,瞪着他道:「我心情不好,不能在你这儿发泄发泄?」
阿炳看着他那双因挂泪而晶莹剔透、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笑道:「当然能,可你能换个发泄方式吗,你这样搞的我有点怵。」
「为什么会怵?」
「你是储君,未来的萧皇,你在我面前露怯,哪天你不高兴了,把我咔嚓了怎么办?」阿炳逗他,抬手比了个割喉的手势给他看。
萧彦北噗呲一笑道:「我在你面前何止露怯,我什么都露了。要咔嚓早咔嚓了。」他将眼角新挂的泪,擦干净。堪堪探身将手探进阿炳衣袍,贪恋那份宽厚与温暖。
阿炳就势拥着他道:「阿北,别怕。我们都在你身后。」
萧彦北点点头,靠在他怀里,双眸黠光忽闪,声音极其轻柔地说道:「阿炳,能给你们监察司再派个差事吗?」
阿炳蹙蹙眉,心想这种口吻说出来的事,绝对不是好事。「你先说说。」
「吴侯的事祸起内院,能让监察司排查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内院人员的五服关係吗?」萧彦北说道。
阿炳心想,果然没好事,他推开这个企图声诱自己的储君道:「你干脆把我累死算了,监察司一帮爷们,你让我去查内院之事!不可能!我给你办件可行的事情,放洗澡水。跟我来。」说着拉着萧彦北去了隔壁的盥洗室。
萧彦北一看原本单人木桶澡盆子被换成了个西式陶瓷大浴缸:「哪里寻来的这种款式。」
阿炳边放水便说:「之前海运认识的一位弗郎基商人送给我的,这种浴缸有个放水塞子,比木桶方便」说完回头看向萧彦北,笑道:「昨晚没陪你守岁,今天补偿你。」
萧彦北拉起阿炳,吻上他的唇,剥去他的外袍,解开他的腰扣。
阿炳道:「你先洗。」
「一起洗。」
拥吻间,衣衫窸窣落地,如隆冬铺满一地的落雪。
热气袅袅,萧彦北跪坐在阿炳身后给他抹皂角腻子,阿炳想到他刚才的话,又道:「你知道,兰婉君他情夫的通姦证据是谁找到的吗?」
萧彦北给他搽背,道:「不说是外围人员寻来的。」
阿炳将宋珍珍受姐妹会委託之事简单的讲给他听。
萧彦北绕着他的背,给他搽胸膛。听完也明白阿炳的话意道:「你们林家人都不简单啊,让三小姐把姐妹会的场面再拉大点,那些内院的事情还得靠女人来办。嗯,今后皇都花会、茶会、游园会什么的都交给她去操办,那些官眷自会亲近她。有风吹草动都报上来。」
阿炳接过他手中的腻子道:「背过身,我给你搽背。」
萧彦北的后背比起阿炳那副肌肉矫健的阳刚之状就显得柔和多了,他在阿炳力道适中的抚触下有些困倦趴在浴缸壁上双眼微闭,惬意的如在暖阳下酣眠的猫。
慢慢地,后面那双手的节奏有些乱,力道加重让他没忍住坐起身,趁抬身的空隙。萧彦北感到阿炳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属于阿炳的气息随着热气包围了他,这种味道如醇厚的沉香亦或是馥郁的麝香,能让他混乱迷离,能让他虚软微颤。
他微微侧身抬头望他,两人鼻翼相抵,在呼吸之间感受着彼此渐粗渐急的迷情。
虚抓在浴缸壁上的手止不住的颤栗,就像漂浮水面上的泡泡,找不到一个可以支撑的支点,虚虚浮浮,跌跌宕宕,被潮水牵引,被潮水裹挟。
像是洞察到他这份无力,阿炳伸手绕过他的胳膊。
握刀的手腹生着茧,粗粝顺着细滑攀上脖颈,擎住下巴,将他搂在怀里。
让他枕在自己的肩头上虚软。让他靠在自己的身躯里颤栗。让他的薄唇微张将那湿漉漉的气息喷到自己颈侧。让他那漾着涣散迷离的眼睛向自己流出甘愿臣服的泪水。
「阿北,不要怕。海上风暴能吞噬航船,也能让航船满载而归、能带其回家。海民说不要惧怕风暴,靠近它,让自己成为风暴!」
「嗯。」混混沌沌,不知所云。
擎在下巴上的手微微使力,调整了下方向,阿炳低头噙住他的唇,这一吻如催化剂,让两人看到了燃放在夜空中的花火。
「用这种方式发泄,是不是比哭好?」
「嗯」如饮酒后的醉音。
两人的粗喘交织在激盪水波声中沉迷。
水波不兴,云淡风轻。
萧彦北靠在阿炳怀里,浸在水中,任凭他洗净自己身上的印记。
忽然,像是有道电光穿过大脑,萧彦北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四肢百骸。
「阿炳...我没痛...」萧彦北迟疑片刻又倏然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可觉察的痛苦随即又化为愤怒:「你...不...爱...我...了?」
阿炳也看到他身上没出现火灼的印记,听见他的质问,阿炳急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萧彦北站起身,取过一旁的浴巾裹紧自己身体,走出浴缸,「先有姚婉婉,再有莫娇娇,都喜欢你喜欢到不行。」他想到莫娇娇那句,什么我身子软又暖,能比的过他吗?想到此,他凶巴巴的瞪了眼在浴缸里无辜呆愣的阿炳,套上睡衣,摔门而出。
「不是,你从哪方面看出她们喜欢我?」阿炳起身擦干身子,穿衣追了出去,「你身上水擦干了没?小心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