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卢大人知道监察司手段,卢思青进去什么事都会捅出来。
阿炳冷道:「卢大人,这件案子我们监察司受理在前,等调查清楚小卢大人姦污良家子的官案,再交给刑部。」
卢定远盯着姚婉婉怒道:「你这浪荡的贱妇,那晚在京畿驿道勾引我儿坏了身子,我儿娶你,你还不知感恩,在这里乱嚷什么?我儿既娶了你,你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何谈姦污。」
姚婉婉笑到泪如雨下,她极进癫狂地道:「你那蠢儿子连人都没看清楚,我还是在室之身。那晚,我住在小河镇的青瓷寺,有主持、奶娘为证。京畿道上的姚家马车里坐的是我的堂姐姐,可怜她清白之身被你儿子毁了,最终惨死驿站。你儿子弄错人了,卢大人,你们逼我父亲把我许给你们,到底是图什么啊?我们姚家江南小户,我姚氏蒲柳之姿,你们到底图什么!」
青瓷寺,阿炳闻言一怔,在最后跟她的通信中,他提过京畿道外的青瓷寺许愿特别灵,他说等她到京之后,便带她去逛逛。
那日,途经山寺姚婉婉和她堂姐去了寺中许姻缘顺遂。本打算住在寺庙,可她心口痛的旧疾发作,堂姐去驿站取药,才上官道便遇上了卢思青。
「带回去!」阿炳没有再多言,让手下提人。
阿炳握着腰间的刀柄,看着行走在前的姚婉婉,她脱去了套在外面的嫁衣,她一身白麻素衣是在祭奠她惨死的堂姐。
她问卢家人,为什么要逼婚的时候,眼睛看着的是阿炳,他有些不安,难道是因为自己才给她招来了这个祸端?他得罪卢家了,卢定远是黄博安的外甥,他办了黄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刚出内院的开阔处,阿炳便感到风声有异,抬眼间看到从侧后方翻过一道寒光。「小心,有暗箭。」他抽出佩刀,横刀面门劈开一箭,刀刃寒光再起,两声铿锵又劈断两箭。
「爹爹救我!」卢思青惊呼道,他看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又呼道:「爹爹,他们想要杀我,救我啊!」
跟在后面的卢定远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想让卢家从黄家的影响中摘出来。黄家卖给西域的情报很多都是从内阁流出。首辅在上个月就病逝了,他算是走的干净。剩下的人了,萧彦北要取消帝国实行了百年的内阁制,不给他们安上天理难容的罪责,不杀干净维护旧制的老臣是不行的。
萧彦北找他,让他想法让姚婉婉嫁不了林阿炳,他不敢拒绝。
可他联繫上临安姚氏却被直接回绝掉了,他能想到的办法也就只能是这种龌蹉的伎俩。
可惜,他儿子是个蠢货,事情搞砸了。还遇到个烈女,洞房行凶,为姐报仇。
阿炳捡起地上的箭矢,那箭尖三棱短小,不是军用箭矢是常用于暗杀的袖箭。东京城上到殿前司,下至黑市,能执行暗杀的人都掌控在监察司手里,隶属于萧彦北的暗卫营。
这箭不是真杀卢思青的,是警告他林阿炳的。让他放掉卢思青,让他退出这场官司。
卢定远从他犹疑的神色中读出了希望,他跑到阿炳身边,低声急道:「林大人,我们不告姚氏行凶了。这就是他们夫妻小两口闹的与众不同了点。林大人,他们要是出去了,我儿子还能全身而退,姚氏面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你能保她回江南,保不了她一世安乐,她这样杀夫告状嫁不出去。姚家也会跟着倒霉。我发誓,我们卢家会好好待她,让她一辈子享福。」
阿炳闻言知道幕后黑手就是萧彦北,他抓起卢定远的衣襟。一把将他提在面前,道:「姚氏没人娶我娶,你的小儿子是什么货色全京城都知道。你们能让她一辈子享福安稳?我问你,谁指使的?告诉我,我带姚氏离开。不找你们麻烦。」
在阿炳阴鸷的目光中卢定远胆怯了,他道:「林大人,这件事情就是误会,我儿情难自控而已。姚家已经不追究还将姚氏许配给了我儿子,你高抬贵手吧。对你,对她都是好事。」
「我知道了!」阿炳鬆开手,卢定远跌在了地上。
阿炳走到姚氏面前,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他低了低头才对她说道:「你愿意跟我走吗?我娶你。」
姚婉婉刚才见他和卢定远私谈的时候心就冷了,听到他说这句话,心直接死掉了。
「林大人,知道我为什么不远千里到京城吗?」姚婉婉寻着他的目光问道。
「为什么?」
「因为,大人开衙便办了黄家,我爹爹...我爹爹说你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官。你是个心中有道义,办案为法理的好官。」姚婉婉说出这句话,便哽咽的再也无法言语,她低下头,刚才捅卢思青的时候她没犹豫没退缩,可现在她却抖的厉害,「我堂姐才过新婚,已……已有身孕,她流产了,你知道吗?我们女子命贱,她夫家,娘家不敢为她出头。卢家,我们姚家也惹不起,爹爹写信劝我……劝我认命。林大人,你说我该认命吗?」
她泣不成声,他对她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这一刻却觉得她这些不成句的话如利剑刺得他痛。
「我只是不想你前路难走,我娶你,我对你好一辈子。你堂姐的死,我记下了,你放心,迟早而已。」
她要的不是迟早而已,她要的是此刻、现在、卢思青他伏法认罪。
「林大人,卢思青不该为了我堂姐的案子伏法吗?」姚婉婉幽幽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