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顷迟失笑,笑中有无奈:「我错了。」
「我可没这么说。」萧衍无所谓的说道。
两个人的声音都压得极轻,在这丝竹笙乐中便显得微乎其微了。
酒过三巡,玉器轻碰的声音响在交谈声中。
「昨夜里的事,城主已经派军队出去了,应当要不了多久便能抓到那群流沧人了,」巫师说话间又为自己斟了一盏酒,「此次城中出事,是我们疏忽了,近来有很多外来者入城,没能及时察觉也是我们的失责,我们以后定会严加查巡的。」
「这是为萧阁主接风洗尘的筵席,今夜就别谈公事了吧?」有人打断他,逗趣道,「你要谈也得看客主愿不愿意的。」
「无碍,其实——」晏顷迟话未说完,忽然又觉得腿侧一重。
萧衍似乎是故意的,趁着他说话时,用腿轻轻撞了他一下,但明面上依旧是不变的笑意,他笑着夹了一筷子比目鱼,放到了面前的盘子里,好整以暇的端坐着。
「没事,你们说。」他对在座的诸位笑道。
「那我们就先谢过萧阁主了。」巫师也是笑。
晏顷迟没说话,只是放下去一隻手,轻搭上萧衍的大腿,握住,拽到了自己的腿上,两个人的腿紧贴着,那滚烫的热意登时沿着薄衫渗透,明明隔着衣裳、袴裤,却好似什么都没穿,明明白白的贴在了一起。
萧衍把玩酒盏的手指一蜷,笑意随之敛上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
巴达尔本来想取名叫巴旦木的,觉得好记又顺口,想想太出戏,还是算了
第146章 吻别
殿里瀰漫着浓重的酒香, 熏得人郁郁蒸蒸,无需饮酒,也能醉了。灯影里, 珠光照亮了整座大殿, 此处奢靡到处可见,一色玉石铺成在脚下, 万树琼花绽放在夜色里, 一树树似琉璃碧玉琢成的。
一重重软罗轻纱下, 莺啼燕啭。枝头花蔓袅, 金樽酒不空。
萧衍慢条斯理地端起酒盏, 饮了半杯。北地特有的辛辣玉液,从他的咽喉滑下,直入肺腑,催起了点热意。
只是这热意一径朝着不该去的地方涌了。
晏顷迟的手时而在他的大腿上,时而在他的脚踝上,那指腹一寸寸摩挲过小腿上的软肉, 搔的他骨酥筋麻, 险些泄出声。
圆桌上, 巫师搁下酒盏, 温声笑说:「对了, 上回尊上说想要离开此处的事,我们想着, 重塑肉.身必要引天谴,可这天谴之力稍有不慎便会殒命,神劫代价太大, 既然您的家人已经来到坞城, 若是能留居此处, 和您共享天年,岂不是更好?」
他说着,看向萧衍,似乎也是在征询萧衍的意思。
萧衍眼角泛红,神魂都不在此处了,他握着那空了的酒盏,翻来覆去的握着,掌心被汗濡湿,汗里能闻见酒香。
他明面上仍是安坐着,和晏顷迟保持了微妙的距离,没挨到一处,脚趾却在晏顷迟的带着热意的摩挲下,微蜷起。
桌上是推杯换盏的纵谈,桌下是悬而未决的暧昧。
见萧衍不答话,旁边人又对晏顷迟说道:「若是尊上愿意,我们也定会尽全力照料好您的家人。您意下如何?」
「这种事不应该先问尊上的,应该先问萧阁主意见才是。」有人提醒道。
余下的几双眼睛立时转到萧衍这里。
「嗯……我觉得。」萧衍话音闷在嗓子里,眼底浮着水光,湿了眸,视线里灯影交融,金的、赤的,明明晃晃散乱着。
他微微换了口气,补完了剩下的话:「这酒太烈了,我不大舒服。」
「萧阁主是不是不胜酒力?」巫师关切道,「我叫人给你煮醒酒茶。」
「不必了,此事问我就行了。」晏顷迟接过话。
「那,尊上意下如何?」
「我觉得——」晏顷迟话音忽然一顿,目光都跟着定住了。
桌下,萧衍用脚尖勾起了他的袍,把他的袍勾上了膝盖,大腿使劲往他身下贴去,和他肌肤相偎,热意相贴。
感官如此清晰,缠得人发昏。
晏顷迟险些没端住架子,抽气时连忙掩唇干咳了声,才说道:「内子久居江南,怕是无法适应此处。」
众人闻言,皆是遗憾嘘声。
一扇屏风后不知说到了何处,有人在打着拍子轻声唱曲儿,上句是「金樽佐酒筹,劝不休,沈沈玉倒黄昏后」,下句就成了「春宵一刻天长久,人前怎解芙蓉扣。盼到灯昏玳筵收,宫壶滴尽莲花漏」……[1]
风雅下.流,旖旎糜艷。
有人赶紧绕过屏风,对那桌的人讲道:「瞎唱什么呢,尊上还在这里呢,没个正经,待会都自个儿去领罚。」
那边很快传来鬨笑声,这里都是聚众在一块的熟知,今夜也只是喝得高了,图个高兴,肯定不能真责罚,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晏顷迟脸都没偏,贴近萧衍,笑着轻声说:「蹭的舒服吗?」
萧衍似笑非笑,遥遥看向另一边,仿若局外人。
窗外雨声已经停了,湿漉漉的风从微敞的窗子盪扬进来,明明寒意浓重,可身上的热浪却一层卷过一层。
酒香被冷风催散了些,侍女又捧着盘上来,盘子里是迭好烘热的的手巾,晏顷迟拿过一块热手巾,擦去了手上的汗。
随后又似是不经意的眼风一偏,眸光从萧衍这里掠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