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坞城是做什么的?找故笙?」晏顷迟问道。
「……嗯,」萧衍犹豫须臾,说了实话,「这些年总是有人从宣城逃往这里,我是让故笙来此处,看看这坞城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能让人这样不顾生死的逃来。」
晏顷迟意外:「所以,你是要来掀了这里的?」
他斟酌了下言辞,旋即又道:「那我岂不是引狼入室,成了帮衬。」
「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萧衍冲他微微一笑,挑起的眼角里又漾起了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我这么坏,三长老还要爱我么?」
晏顷迟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便见萧衍踩着屋檐掠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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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喘息着,拐了几道街角,才在一处僻静的街道上,顿下步子,拐了进去。
这地儿是个三进三路九堂两厢杪的祠堂,早就荒废了,石阶上杂草横生,门楣下的红漆裂开,呈着碎纹。
门上挂了锁,男子沿着院墙翻过去,轻飘飘的落地。
他来到西次间时,里面已经有人站在屋里等他了。
这屋子里溢着霉味,角落里挂着繁密的蛛网,因坞城临海,潮气重,木头浸过水后,上面已经生了霉菌,密密麻麻的覆在四处。
男人进去后,反手拉拢上木门。
屋子里登时陷入黑暗,只有不大清亮的光,从细缝里钻进来,描着空气里的灰尘。
「如何?」温沉的声音在沉寂中响起。
「不敢瞒二阁主,是出了点意外。」男子恭谨说道,「我在盯梢阁主的时候,有另一人也在盯梢,不过他应当不是我们的人,我在阁里从没有见过他。」
「你看清他的脸了吗?」沈閒微微蹙眉。
「看清了,只是属下无能,让他跑了。」男人答道,「阁主也确实是和晏顷迟在一起,属下听见他们在……」
他顿了顿,似是不知如何说出口,最后只道:「阁主似乎要留在晏顷迟那里。」
沈閒不再说话,他指间灵巧的绕着竹扇,不紧不慢的敲在掌心里,姿态还如同过去那般风流蕴藉。
过了半晌,他忽地笑了,笑意未泯,眼色却沉了下来:「无碍。我会让他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还在去医院复查,跑断腿了,更新的不及时,抱歉。在给大家画晏狗的设子作补偿,么么哒~
第138章 纯情
碎石子铺陈的小径上, 两侧皆是池塘。
金白赤红的鲤鱼,自石径下游过,有人从小道的另一端款款走来, 曳地的长袍垂落于石纹上, 铺开一面金色。
白沉锦的发呈雪色,薄红的胭脂压在唇上, 衬地人面桃花, 此刻她正立在万仞白塔上, 眺望着远处群山的雪雾, 茫茫云海自脚下铺开, 漫无边际。
「城主。」身侧有侍女来报。
「如何?」白沉锦目光仍落在远处的绵延雪山上。
「如您所料,」侍女说道,「这段时日里进城的人中,应当确实有尊上过去的仇家。」
白沉锦侧眸:「怎么说?」
「您上回派出去保护尊上安危的属下受了重伤,」侍女答道,「有人在盯梢, 但不是我们的人, 而且尊上这两日与一男子走得很近, 下属禀报……」
她说到此处, 忽然支吾了下, 没有接着往下说。
「有什么话不能讲?」白沉锦望着岑寂云海,「尊上这些年从不与人太过亲近, 若他能在此处交得知己,我辈自替他高兴。」
「回禀城主,并非是这样, 」侍女顿了顿, 低敛了眉眼, 谨慎说道,「依下属所言,是断袖之癖。」
「断袖?」白沉锦倏然回眸,不可置信道,「他如何会觉得是断袖?」
「据下属所言,前夜里头,尊上过桥时恰巧遇见了这男子,这男子说要请尊上喝酒,尊上不好推拒便应了,可后来两个人到酒馆里,尊上喝得多了,就把人用灵线捆了,还啃了人家,」侍女压低声儿说道,大抵是不想让旁人听去,「那人誓死不肯屈服,又哭又闹的,尊上嫌烦便把人直接扛走了,后面……后面就是……」
白沉锦活了上百年,虽不是浮花浪蕊里走出来的,却也晓得鱼水之欢,她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晏顷迟身上,记忆里,晏顷迟是能够坐怀不乱的端方君子,就算是有人觊觎陪坐,也都会对他的清冷望而却步,遑论冒犯。
于是乎,白沉锦听得这番话,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她抬袖掩唇,惊愕失色的看着低头禀告的侍女,眸色瞬息万变,难以置信,缓了几口气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不能。」她来回踱步,发间玉珠在步伐里簌簌作响。
她走走停停,又凝视着侍女,不可置信的说道:「尊上有妻室,怎会好男色?」
「奴婢也正有此意,」侍女上前扶住她,轻声说道,「可这件事酒馆伙计也瞧得明明白白,倒是那下属还道,尊上似是喝得多了,意识不清才做出此般荒唐事,奴婢细细想来,此事极有可能是对方故意在给尊上.下套,想要得到些什么,我们可万不能让他奸计得逞。尊上若真是浮浪之徒,我们鲛人容貌姿色出挑的比比皆是,他何至于能忍个一百多年都不碰色.欲?」
白沉锦闻言,闭眸思虑片刻。然而她方一阖眼,眼前好似都能浮出那画面来,那男子一双妩媚的眼直勾勾瞅着晏顷迟,手下还不停冒犯着那具身躯,不清白的目光和心迹,勾划着名蠢蠢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