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閒不虞:「你当真要见墨辞先?他不是什么好人。」
萧衍笑了:「那你看我是好是坏?说对了有赏,说错了要罚。」
沈閒佯作沉思:「嗯……我觉得时好时坏,随心而为。」
「错了,我可从不自诩好人,」萧衍眼里又融起意味不明的笑意,伸出自己的掌心,「蛇骨还我。」
沈閒意外,但还是按照约定把手腕上的蛇骨取下来了,这东西他一直以为是个护身符,可以通讯,并不清楚其中门道。
既然东西本身就是萧衍的,再收回也是应该的。沈閒如此慰藉自己,但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腕,他心里头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萧衍唇角笑意微携,颠了下蛇骨,蛇骨在他的掌心里逐渐融成了一条小蛇,小蛇吐着芯,盘踞在他的手背上。
「这蛇骨本相是我的神兽,是需要用心脉血餵养的,天生性子邪,你不是它的主,又总带着它,它迟早会把你那本就少得可怜的灵气吸干。」萧衍说道,「我餵它几日再给你。」
沈閒觉得两个人现在就在阁里,也确实用不上什么通讯的灵器,便应了。
「你去找墨辞先,是要回宗玄剑派吗?」他又问。
「不回,去宗玄剑派就是羊入虎口,我会和他约在别的地点,」萧衍说道,「这事儿耽搁不得,我这两日便会约他见一见。」
他说话间,小蛇又沿着他的指节缠绕了几圈,萧衍刺破了自己的指腹,血珠涌出,小蛇嗅到味儿,用利齿抵在伤口边沿,轻舐血珠。
像是想起了什么,萧衍又说道:「上回你给的小竹扇,在赌坊的时候被会毁掉了。」
「这不打紧,我这几日再给你重做一把。」沈閒说道,「你去见墨辞先的话,需要人手跟着吗?」
「不必了,」萧衍逗着小蛇,这小蛇蹭地他指腹微痒,「墨辞先是要和我同舟共济的,带着人手去,未免太不信他,装样子还是需要装的像些,我从宗玄剑派回到京墨阁,已经是在给上次未完的谈话回復了,至于他信不信我站在他这边,就看他愿不愿意见我了。」
沈閒憬然,周青裴死了,墨辞先和晏顷迟必然会鹬蚌相争,矢在弦上,只需要再推动下便可。萧衍这是想两吃,想要不动一兵一卒的得利。
「那,大概几时回来?」他问道,「若是晚了,我也好接应你。」
「他不会杀我的,」萧衍笃定道,「在晏顷迟没死之前,他必然不会杀我。」
「怎么说?」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再了解晏顷迟,也没有人比我再恨他了。」萧衍抬眼,小蛇饮过血后,鳞上的诡丽的花纹愈来愈深,黑气裹覆住它,它滑动着身子,无意摩挲着萧衍的指节,那微妙,酥痒的触感从指上延递到小臂。
「以夷伐夷,他想让我当他的狗,杀了晏顷迟。」萧衍目光冷凝,猛地摁住了小蛇的头,那的尖锐森然的利齿,登时扎进了柔软的指腹。
温热从指尖盪开,血悉数化进小蛇的嘴里,化作了澎湃灵气,它贪婪的吮吸着,将渗出的血吸地点滴不剩。
萧衍并不觉得痛,他眼里漾起了笑意,温声软语说道:「可惜啊,好巧不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
萧衍内心os:必定把你们一起刀了。
晏顷迟内心os: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N
第081章 堕落
青石砖上的石纹深浅不一, 皑皑落雪填满了缝隙。
这雪连着三日未歇,门庭外的红梅覆上积雪,北风过时, 吹落了雪, 露出下面湿漉漉的花瓣。
小枝旁,立着两道颀长的身影, 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影儿。
「不必送了, 我晚些会回来。」萧衍握着故笙的手, 故笙的手小, 攥着个白胖的拳头, 塞在萧衍的掌心里。
「我知道了,诸事顺利。」沈閒说道,「你晚膳想吃些什么?我叫人做了。」
「晚膳的时辰怕是回不来,你自己吃吧。」萧衍说罢,弯下身,手心覆在故笙的脑后, 故笙仰头看他, 浓黑的大眼睛眨一下, 再眨一下。
他头上还带着白绒绒的冬帽, 是萧衍给选的, 他喜欢的紧,成日里带着, 连睡觉都不肯脱,以至于萧衍再把帽子摘下时,看见了他头顶被汗塌的发, 上面还冒着热气, 活像是个蒸熟的馒头……
「小雪人。」萧衍逗他。
故笙甜甜的笑了, 他脸夹在袄领中,瞧着圆乎,萧衍轻颳了下他的鼻子,他倒是不躲,只是微微歪了头。
萧衍又揉了揉他的后脑,随后起身对沈閒说道:「风大,回去吧。」
「嗯,万事珍重。」沈閒说道。
萧衍点头,离去了。
待萧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里后,沈閒才拉着故笙要回屋子里去,故笙有些念念不舍的往门外张望,用稚嫩的声音问二阁主:「二阁举,阁举要几时才能回来吶?」
「处理完事情就会回来的。」沈閒说道。
「那阁举不回来吃饭了吗?」故笙遗憾。
「嗯。」沈閒在雪里说道,「我们回去吧,阁主晚些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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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从京墨阁出来的时候,步伐微微停滞了下。
凛风夹着雪,从耳边掠过。
他倏地偏过脸,凭着敏锐的感官,朝西边的修竹林看去,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风雪簌簌打过翠竹发出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