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吹下头髮。」
「不然一会儿该感冒了。」
那人捏着调羹小声嘀咕。
「做人真麻烦。」
我们猫猫只要自己舔舔就可以了。
从来就用不上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祁郁很轻地拿手背挑起髮丝,低下头一点点地替他吹干。
「那怎么办?」
他故意逗中意,「再变回去?」
中意往口中夹了一隻虾,啃得很响,声音清脆,含含糊糊道。
「我又没有不想。」
他分明试了好几次,可变也变不回去,耳朵尾巴也收不回。
如此挣扎了几天,只好放弃努力。
也许再吃胖一点就好了。
他这么安慰自己道。
中意的头髮很软,微微卷着,像是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祁郁借着吹头髮的机会,没忍住玩了好一会儿,实在拖延不下去,才停了手。
放下吹风机重新坐回位置上时,就发现自己盘子里多了点东西。
一隻剥了壳的虾。
虾肉坑坑洼洼,一看就知道出自谁的手笔。
主人公正坐在对面,将汤碗很高地端起,欲盖弥彰地遮住了脸。
怎么能这么可爱。
祁郁忍不住笑,心尖上像是陡然落了一朵很柔软的云。
「给我的吗?」
他故意问对面的汤碗。
汤碗纹丝不动,半点要回答的意思都没有。
于是被隔空揉了揉耳朵尖。
「是看你替我吹头髮才给你的。」
中意闷闷地小声说,「没有要原谅你的意思。」
「嗯。」
祁郁笑着,很轻地应一声。
「我知道。」
「是我不好,骗了我们中意宝贝。」
「所以乖宝要多生会儿气也是应该的。」
「……你知道就好。」
中意意外他能这么配合,扁一扁嘴,话说得凶,可到底没了气势。
不像记仇,倒像是对着人撒娇。
汤碗空了,祁郁随手接过来,替他又盛了一碗。
「不要青菜。」
中意目光如炬地盯着汤勺。
祁郁舀汤的动作微微一顿,若无其事地把里头的小白菜叶抖落下去。
「刚刚没看到。」
他对中意讲。
中意:「……」
信你才有鬼!
别以为他不知道人类有多狡猾。
***
吃过晚饭,离睡觉时间还早,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纳凉。
祁郁摆了一把竹质的躺椅,被中意霸占了,躺在上头吃着葡萄干数星星。
祁郁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坐着,微俯着身,手中拿了把小锯条,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中意把葡萄干丢进口中,小心翼翼地偏过头去瞧。
待祁郁察觉到他的视线,刚一抬头,他便「嗖」地一下扭回去,好似什么都未发生一般。
祁郁:「……」
要不要假装没看到呢?
还真是个问题。
犹豫一下,他还是选择继续低下头干活。
于是很快,再次同自家猫猫头看的目光撞到了一处。
这次实在假装不下去了。
祁郁哭笑不得地抬起手,朝着中意远远地招了招。
「要来看看吗?」
他问。
反正东西也做得七七八八了。
于是猫猫停顿一瞬,用一种很明显的「这是你求我来的可不是我主动「的表情,慢悠悠地站起身,踱了过来。
月光昏暗,中意蹲在他身边,头凑过去,挨得很近,呼吸轻轻地落在耳畔,带一点很甜的刚刚喝过的苹果汁气息。
「这是什么?」
他歪了歪头,问祁郁。
祁郁把掌心里的东西用手指拈起来,举高一点,凑去他眼前。
是一枚被打磨成小篮子形状的桃核。
今天他收起来的那一枚。
变得光滑、圆润,在月色下微微发亮。
用一根细细的红线穿着,在指间很轻地晃悠。
祁郁牵过中意的手腕,拿红绳在上头绕了一整圈,末端仔细地绑好了绳结。
做完一系列动作,他抬起眼,对着中意,很轻地笑了一下。
唇角像是一挂弯月。
「喏。」
「答应变给你的戏法。」
细白的手腕上,一圈红色格外显眼。
中意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长睫扑簌,落下又掀起,在月下,像是枝梢的雾凇。
祁郁莫名地生出几分忐忑与紧张,怕他突然开口,说不喜欢。
但中意只是看了他一眼,拿指尖很轻地拨了拨那枚桃核,看它滴溜溜地转了两圈。
浅琥珀色的眼底撞进了月亮。
「这是你特意给我做的礼物吗?」
他问祁郁。
后者直视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回答了一句「是」。
于是猫猫毛绒绒的耳尖很轻地扑棱一下。
「很漂亮。」
他说,「谢谢你。」
「祁郁。」
然后像一隻很普通的小猫咪一样,贴过去,在祁郁的鼻尖上很轻地蹭了一下。
人类,这是猫猫的回礼。
【作者有话说】
中意:收穫桃核手炼一枚
祁郁:收穫猫猫的贴贴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