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猫瞧着不大,倒挺能吃。」
一网捞上来的小杂鱼,镇上人嫌刺多肉少,鲜有肯吃的,却合了中意的口味。
自中意进了家门后,祁郁三不五时便要往鱼摊上来补一次货,时候久了,老闆同他相熟,索性每次都替他单独留着。
祁郁笑着,同老闆应一声,「正长身体。」
「是要吃得多些。」
听宠物店的店员说,橘猫这样的品种,大都长得十分快,吹气一般,一不留神就窜出十斤八斤。
偏偏中意叫他养了几个月,依旧只有来时那样小小一团。
掌心里堪堪盛下,瘦瘦弱弱,若非平日里同他打架时候精神抖擞,十分有劲头,祁郁几乎要怀疑它是生了某种不大健康的病。
正说着,老闆将装着鱼的袋子递过来,一眼瞥见他怀里头的猫,也不由得赞同道,「是该多吃。」
「瘦得可怜样儿。」
「咪嗷!」
当着橘猫说瘦,和当面骂人有什么区别。
你才瘦!
你全家都瘦!
中意朝着老闆嚎完这一声,气咻咻地扭过头,更深地埋进祁郁手臂里,只露出来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十分不满地晃了晃,「唰」地一下从老闆黝黑的手背上扫过去。
「噢呦!」
老闆稀奇坏了,一双眼瞪得老大,「听得懂人话呢还!」
「这么乖噢,还撒娇。」
说着,便要伸出手去,摸一摸毛茸茸的猫猫糰子。
撒你八爪鱼的娇!
橘黄的猫猫糰子抵死不从,拼命往祁郁怀里拱。
让他把手拿开啊啊啊!
人类,你就这么看着猫被摸吗!
你的爱心呢!你的原则呢!
被鱼吃掉了吗!
猫在怀里折腾得厉害,隔着一层衣服,那点小动作被祁郁尽数察觉到。
后者轻微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老闆的手。
「您小心些。」
「别叫它抓着了。」
「哎。」
老闆颇有些遗憾地收回手,挠了挠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顺手从一旁的盆里抓了把虾米,塞进袋子里,不由分说地递进了祁郁手中,十分热情道。
「拿着。」
「当给小傢伙儿加加餐。」
***
虾米大约是刚捞上岸不久,在袋中鲜活地蹦跳,偶尔有一隻不老实的从袋口窜出来,落到地面上,活泛泛地动。
引得中意从祁郁怀里探出头,扒拉着手臂去瞧,稀奇得很。
这是什么?
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好呢?
蹦得那么远,肉吃起来应该很有嚼头。
浅琥珀色的圆眼睛眨了眨,它抬起头,去瞧祁郁,毛茸茸的下巴仰起,颐指气使地「喵」了一声。
人类,我命令你做给猫吃。
「这会儿想起我了?」
祁郁对上它的视线,薄唇轻抿了抿,漫不经心道。
「刚才不还衝着别人撒娇?」
中意:???
人类,你在说什么鬼话?
接着,就被祁郁拿掌心托着,虎口卡在前爪之间,举到了眼前。
救命!
猫飞起来了!
祁郁眯了眯眼,盯着掌中毛绒绒的一小团。
「怎么这么乖,也不说话?」
「心虚了?」
心虚你个胖头鱼。
把你举到半空你也这么乖。
中意伏在掌心不敢乱动,小心翼翼地将尾巴尖往身子下面收了收,声音颤颤地,「喵」了一小声。
「怎么了?」
祁郁察觉到它的异状,眉心微凝,收回手,重新将猫猫搂回了胸前。
「恐高吗?」
「喵~」
「不对啊,」祁郁垂下眼,看着身前毛绒绒的一团。若有所思。
「上次偷吃桑葚时候,爬树不是还很利落?」
中意抵在他胸前的前爪短暂地僵硬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抬起,「啪」一声,轻拍了一记。
猫猫恐高症都是不定期发作的。
别问,问就是无知的人类。
祁郁低低笑一声,低下头,在它毛绒绒的头顶亲了一下。
「又蒙混过关。」
「从哪儿学来的招数。」
「撒娇精。」
中意猫猫又瞧了一眼袋子里头活蹦乱跳的虾米,深深在心底嘆了口气,忍辱负重地应下了新称呼。
就像族中最年长的猫爷爷说过。
所有命运赠送的虾米和小鱼干,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又被亲了一下。
第三下。
可以了,人类。
中意仰起头,举着前爪,毅然决然地将祁郁推去了一旁。
不能再亲下去了。
那是另外的价格。
***
小鱼干仍旧按照以往的口味,剖腹去鳞,做了麻辣和糖醋两种口味,好好地摊在院中晾晒。
虾米则是配了葱姜下锅油炸,盛出来金灿灿的一小碟,一口一个,叫猫猫当作零嘴吃。
中意怕烫,围着碟子转了好几个圈,朝里头那群虾米哈了几口气后,转而坐好,姿态矜持,朝着刚从厨房里出来的祁郁长长地「喵」一声,意图十分明显。
人类,我允许你服侍猫用餐。
然后就被连壳带肉塞了只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