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
「嗯。」
「师傅，你可以鬆开我了。」
慕旋看着环在自己胸前的两隻胳膊，眉头微蹙，有些不适。
陆行之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她。不过鬆开……却有些不大愿意。
「药吃完了？」
知御端着要走进来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他的心不免有些疼，眸底划过的失落却被陆行之看的一清二楚。
吱吱。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床上四处乱动的小药身上，不一会儿，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拖出了一个油纸包，撕咬着。
慕旋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陆行之眉头微蹙，拿了起来，打开一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
知御是不敢靠近的，毕竟还有他惧怕的生物在那里坐镇，也只能伸着脖子瞅了瞅。「这不是凤梨酥吗？旋儿，你从哪儿得来的？」
慕旋没有说话，总是神色有些尴尬，现在，她连看向师傅的勇气都没有。搭在锦被上的手，下意识的扣弄着，有些不知所措。
「为何没吃？」
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已经不喜欢了。」
平静宛若冬日里毫无波澜的水面，着实让陆行之有些心寒。
不喜欢了？是指这凤梨酥，还是在说他？
第8章 自己过来拿
直到陆行之离开，慕旋都不曾再说过任何一句话。
知御陪在她身边，默默的看着她眼眶渐渐湿润泛红，却无能为力。
他的心随着她倾斜流出的晶莹，宛若刀割。想要伸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泪光，却没有那个勇气。
就像曾经，想要争取这个徒弟的勇气都没有。
慕旋将脑袋搭在膝上，哭的泣不成声，寂静的夜，银碎苦寂的月光都和此时完美融合。
「你再哭明天还能见人吗？难道你想要整个济世门的弟子都知道你今晚干了什么？」知御陪了她许久，久到自己都不忍她再这么哭下去。轻嘆一声，刚想凑近替她抹泪，耳边传来的吱吱声让他浑身一个激灵。修长的手指就这么怪异的停留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小药瘫卧在慕旋的锦被上，只要知御一靠近，它几乎是本能的抬眸，用那双黝黑的大眼睛和他来个「深情」对视。
耳边突然没了动静，慕旋吸溜着鼻子，圆润灵动的眸子此时变成了水帘洞，格外惹人心疼。
看了一眼动作僵硬，双目谨慎的男人，她这才意识到小药还在。动作从容的将小药放到一旁的木质小笼里，又想哭又想笑的看着知御。
「旋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捡回来这么一个玩意，想折腾死我？」
慕旋没好气的偏过头，微微耸动的肩膀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无聊。」
知御见她心情好了点，这才鬆了口气。窗外传来野猫幽深的声音，增添了几分月夜的冷清。
「有件事儿我一直都想问你，从上次你晕倒醒来后，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原来我还不以为然，可是就看你对行之的态度，也知道你心里有事儿。你们吵架了？」
吵架吗？慕旋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师徒间的拌嘴，她也不会这般折磨自己。
灵动的眼眸还闪烁着泪光，微红的鼻尖微微耸动。
「我只是突然之间想明白了，有的事情不是自己一味追求，就一定会有结果的。」
轻柔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还是让知御有些不习惯，狭长的眼眸呆呆地看着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人儿，心间隐隐作痛。
「我好像真的累了，也不想继续喜欢下去了。」
知御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你是不打算继续喜欢……」
「是，师傅，永远就只能是师傅，我和他之间绝不可能是四师叔和婉儿师姐的关係，永远不可能。」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像是彻底做了一个了断，慕旋整个人抬眸轻呼了一口气。
这是她此时重生归来的意念，亦是她要牢记于心的忠告。
一世不曾拥有的，她不会再耗费第二世的光阴。
知御看着如此坚定模样的慕旋，心里的情感复杂至极，带着一丝不厚道的窃喜。
「旋儿，你这不会是一时气话吧？」
慕旋摇着头，目光里依旧闪烁着让人心疼的泪光。顷刻后，她眉眼微弯，讪讪歪着脑袋看着身侧面部有些失控的男人，缓缓道：「现在想想，当初拜师的时候不如拜你门下算了，起码你不会要我抄医书。」
「……」知御有些哭笑不得，当年他可是第一个提出要收她为徒的，可某个没心没肺的转眼就粘在陆行之身后，死活不撒手。极为认真的思索了一下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那当然，我怎么可能让你抄医书。」
「拜你为师之后我是不是可以每天睡懒觉，不用做早课，也不用去药山采那些长相奇怪的药草了？」
知御蓦然坐直了身子，轻咳一声，清秀的眼眉微挑，「我怎么说也是济世门的大弟子，一群人的大师兄，公然走后门？合适吗？」
寂静的月夜似乎没有那么冷，屋内格外和谐，可门外的一抹修长的身影尽显落魄与萧瑟。
陆行之薄唇紧抿，宛若承载浩瀚星河的双眸掩映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深邃，隐藏在宽大袖口里的双手紧紧握拳，骨节处更是了无血色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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