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早、魔神战争开始之初,摩拉克斯是多么心疼归终。
归终在与梦之魔神丹特丽安的战斗中受了伤,昏迷不醒。摩拉克斯搁将同样繁忙的公务带到她的床边完成,整夜整夜地守着归终。
摩拉克斯仔细用帕子拭着她的额头,在归终偶尔清醒地时候说些话提精神,又在她迷糊睡过去时,握住她的手,用与她同源的岩元素细细地为她调和。
只可惜归终最后还是走了。带着她的眷属离开,站在了摩拉克斯的对立面。
或许因为「天理」强逼着魔神自相残杀,或许因为其他——
摩拉克斯不再想往事,轻一挥手,束缚和吸收归终元素力的锁链叮铃哐当落下,他看着归终瘫软在祭坛上,汗涔涔的睫毛颤抖两下。归终强撑着坐起身,笑着对摩拉克斯说:「你来啦,摩拉克斯?」
归终的语调很轻鬆,像是许久前她还未曾背叛璃月那样,是老友重逢谈天,而不是宿敌见面。
摩拉克斯说:「我找你喝酒。」
语气同样很平静。
他是来叙旧的。
「喝什么酒,不喝不喝。」归终矢口否认,摇头。
摩拉克斯淡淡看了她一眼。
归终被摩拉克斯的眼神冷得一激灵,意识到他现在估摸还处在「不动岩石之相」状态内,无奈道:「好,我喝,我喝还不行嘛。」
说着归终摸过酒壶,往嘴里灌了两口,主动和摩拉克斯聊起璃月港的近况。
摩拉克斯不喜欢归终这样,却也平静地接了她的话。
不同于其他因「磨损」而被迫背叛的老友,归终思维极其清晰,对璃月治理的方方面面都有很好的见解,甚至能提出具有可行性的意见。
像从前一般。
归终与摩拉克斯共治璃月,是璃月人敬仰的尘神——只要是归终陪在摩拉克斯身边,繁杂的任务能被她承担大半,然后轻描淡写地解决。
那么多年,是他们一起亲手建立起世间繁华,守护千家万户,如此美好——如果没有天理,归终未曾叛逃的话。
聊到一壶酒尽,摩拉克斯看了眼空的酒壶,平静地问归终:「你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我帮你实现。」
停了停,摩拉克斯又说:「尽我所能。」
本来以为归终会拒绝,或者提出一些关于她存亡的要求,没想到归终仰头,笑眯眯地说:「有啊,我还没睡到你。」
摩拉克斯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侧头看着归终。
「是啊,你长得这么俊,我老早就想睡你了。差点就成功了呢,如果不是『天理』……」归终颇为遗憾地说,「哎呀总之都到这时候了,要不你满足满足我的愿望?哈哈。」
摩拉克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归终,说:「依你。」
归终睁大了眼:「咦?」
—
摩拉克斯不懂为什么归终会提出这个自虐的要求。
摩拉克斯低头看着归终颤抖得不行,指尖近乎痉挛地攀着他的肩,抓得很用力。归终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气,泪水从眼角缓缓流出。
归终扭过头不去看摩拉克斯,微微收紧身体,却被侵入得更深。
摩拉克斯伸出手,指腹近乎没有力度地擦过归终脸颊的泪水。
之前祭坛上抽取元素力,归终都没有哭。
这样……会比祭坛上疼吗?摩拉克斯静静想着。
—
到了最后,归终近乎所有力气都被抽干,无力地推了摩拉克斯一下。摩拉克斯瞭然,缓缓鬆开归终。
归终从散落的衣物里挑出她的雪白长袍,随意披在肩上,转头看向摩拉克斯,淡淡地说:「行了,把我锁回去吧。」
摩拉克斯不和归终废话,平静一点头,散落在祭坛上的锁链瞬间注入生机,毒蛇般攀爬而起,缠绕上归终的四肢。
「……我去我让你锁你还真锁啊?」归终下意识挣了一下,猝不及防的疼痛让她脸色刷一下白了回去,咬牙说。
摩拉克斯看着归终,问:「不然呢?」
归终努力撑着,细如蚂蚁啃噬的疼让她的话语断断续续的:「……我以为你会说……比如『先别锁,我们再聊一会』之类的话……」
摩拉克斯不明白归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平静说:「本该如此。」
「……算了。」归终垂眸,睫毛不断地轻轻颤着,喃喃道,「笨死你得了。」
归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四肢传来细腻的疼渐渐残忍地抽走了归终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应该很久很久吧,总之归终觉得摩拉克斯早该走了,微微睁眼时,却见他还在,静静注视着她被折磨得虚弱不堪的模样。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摩拉克斯。」归终轻轻说。
「嗯。」摩拉克斯说,「我知道。」
摩拉克斯抚上归终的侧脸,灿金色的瞳眸凝视着她的,缓缓低头,轻柔地吻上女孩失去血色的唇。
锁链当啷响着,摩拉克斯绕过冰凉的枷锁,环过归终纤细脆弱的身躯,温柔地抱着她。
像是曾经没有战乱的每个凉夜。
柔软的触感清晰,温热的体温相互交织,直到归终在他怀里,再次慢慢失去意识。
爱吗?恨吗?好像都不是。
但摩拉克斯知道,如果没有「天理」,他们本该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