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出意料的话开春前会有一战。」归终瞧着小熊从烹茶的火中爬出来,好奇地歪了歪头,「无论是奥罗巴斯也好,梦之魔神丹特丽安也罢,对气候都不是特别在乎——可是我们在乎。归离集上下千余人还要过冬。」
「不可能主动出击。」摩拉克斯说。
「确实如此。」归终道,「但这样就陷入了被动。也不知道那些防御措施能拦他们多久。」
「我会守着天衡以南的区域,不会让奥罗巴斯上岸。」摩拉克斯道,「以北的区域,劳烦你了。」
「应该的。」归终笑眯眯地俯身提起沸腾的雪水,滚烫着浇进了放着干花的白瓷茶壶,「本来归离集就是你我二人共治,我守护归离集一隅,你大可放心。」
摩拉克斯垂首看着冒着雪白蒸汽的茶壶,道:「你不擅战斗。」
「还行吧,我这些日子也有勤于修炼哦。」归终笑吟吟地说,给摩拉克斯斟了一杯花茶,也给小熊倒了一杯,「而且我还有芝芝呢,你怕什么?」
怕吗?
这个词似乎离摩拉克斯很遥远,遥远到他从未把这个词和自己联繫在一起过。
摩拉克斯微微摇头,也不知他是在否认,还是只是吹去甜甜花茶上缭绕的雾气。
小熊乖巧地蹲在桌几上,两隻短短的小爪子抱着茶杯,认真地喝着茶。归终也给自己倒了半杯,眯着眼望着窗外的落雪,小口小口呷着。
一时间屋内无语,静谧只剩雪簌簌落下的声音。
暖暖的花茶饮尽,摩拉克斯起身告辞,临行前问了一句:「最近似乎没有见到叶姑娘。」
「她去闭关了。」归终从架子上取下一把伞,「我送你吧……对于芝芝而言,闭关是常态,芝芝的能力对她消耗挺大的。」
归终和摩拉克斯走在雪中,魔神不畏寒,只是雪化后落在肌肤上会留下水渍,所以穿着防水的大裘。
毛领上落上细碎的雪渣子,归终怀里还抱着马克休斯,有点不适地往衣服里缩了缩,灵魂深处传来一点点奇异的忧伤。
「摩拉克斯,你在难过?」归终歪了歪头,敏锐地感知到这一丝情绪来自魂契,她瞧着大街小巷间偶尔的几间给史莱姆住的低矮小屋,笑眯眯地道,「哎,你与其对她感到愧疚,还不如多给她的史莱姆小屋添一点棉垫子。昨天芝芝还和我说,她的史莱姆跟她抱怨归离原有点冷来着。」
摩拉克斯颔首,认真道:「我记下了。」
「我开玩笑的,现在归离原第一年冬,哪有多余的棉被。」归终瞧了摩拉克斯一眼,「你别担心啦,史莱姆和人相处得不错,很多人欢迎史莱姆去他们家里烤火,看看——你好呀!」
一隻硕大的岩史莱姆头顶着一箩筐的焦炭,路过归终的时候,晃了晃胖乎乎的身子,算是很高兴地和他们打招呼。
「小黄!你别跑太快啦!」一个穿着围裙的女子匆匆跑到史莱姆身边,看见归终和摩拉克斯,又惊又喜,「哟,这不是两位大人?来屋里坐坐?」
「谢谢啊,我们还有事,就不去啦。」归终笑眯眯地说。
那人本也只是顺便一问,简单地飞速鞠了个躬,就追着史莱姆去了。
「好啦,我就送你到这吧!」归终止住步伐,撑着伞立在茫茫雪地里,眼眸里是一贯的清浅笑意,丝毫看不出战争快来的半分紧张。
摩拉克斯回眸,淡道:「上一回,你——」
「我怎么了?」归终歪了歪头,好奇地问。
摩拉克斯又摇摇头。
「你怎么一见我就摇头。」归终打趣道,「是不是我太让你失望啦?」
「未曾。」摩拉克斯说。
「契约之神口中的『未曾』,分量可不轻呀。」归终道,转身往未名居去了,忽然止住脚步,回头看摩拉克斯还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晚点见呀!」
阅读完一天的信件和文书,再在脑海中和闭关的叶芝芝沟通了下情报,等结束后,归终推开门走出未名居。
倚靠在门口半眯着眼的魈骤然惊醒,猛地跳起来。
「别怕,是我。」归终皱眉看着魈,「怎么穿得这么少?半夜不睡吗?」
「这件是您买给我的。」魈愣了一下,说。
「回头让你大哥给你设计一套冬装。」归终道,「去睡吧。」
魈没有走,远远跟在归终身后。
归终嘆了口气,退到他身边,给魈遮去半夜肆意的雪花,「我去摩拉克斯那,你不必跟着。」
魈站住,垂眸道:「听说近日不太平。」
「那也是归离原外的事。」归终笑了下,「你这么小,还是乖乖在家里呆着……」
「我想做一点什么,」魈抬头,眸子清泠泠的,充满坚定,「归终大人,我想去守护归离原以北一带,为大人镇守归离集。」
「确定了吗?」归终问。
魈重重地点了下头。
「那就去吧。」归终静静道。
魈单膝跪地,俯下身行礼,消失不见。
归终目送着青白色的元素力飞远,一时间竟有些奇异的滋味涌上心头。
归终深吸一口气,不再管这种心绪,往归离集之南去。
越往南边气温越高,归终到摩拉克斯府邸时,已经只剩下细雪飒飒。
摩拉克斯的府邸建在天衡山北部,归离原北方边界之处,离现在的普通港口璃月港只有一座山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