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权掌握在谁的手中?
在我推断殷寿的目的时,姬发的父亲西伯侯姬昌却算出杀害先王的人并非殷启,而是另有其人——姬发猛地站了起来。我错愕地看向他,只见他眼底饱含愤怒,整个人气得发抖,看起来像是一隻既生气、又充满脆弱的小兽,急需安抚。
「姬发,冷静点!」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你想做什么?他们现在并没有谋反——你跑出去,是想让大王知道这件事,让你的兄弟们失去他们的父亲吗?他在大殿上的举动你也都看到了,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傢伙!」
姬发怔了怔,但表情仍旧非常恼火,他倔强地抬起头,眼角都在因为生气而抽动:「可他们怎么能这么污衊大王?殷启弒父是我亲眼所见……不行,我必须要出去!」
啊,这人被冲昏头脑了!
我非但没鬆手,反而直接抱住了他的腰,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拖住:「不能去!你如果把这件事说出去,殷寿说不定会让你杀你父亲——」
姬发大惊:「阿姝,你放手!」
他伸手去掰我的手。
「我不放!」我用力地扯住他,却因为他想要挣开的动作踉跄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扑到了他身上——我们两个人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姬发及时地护住了我的后脑勺,自己却因为吃痛而倒吸了口气。
我很怕他撞破了哪里,变成殷郊那样,惊得立刻摸索起来:「你没受伤吧?有没有哪里痛?都是我不对!」
「没、我没有……你不要乱——」姬发睁着慌乱的眼睛看我,脸颊很红。
想要对抗强烈的愤怒,就只得用其他强烈的情绪去对抗,让人无暇去顾及,却又交织在一起。无意间做出这样的举动的我忽然意识到,原来我正伏在他身上,近距离地和他对视。
少年的呼吸近在咫尺。
我眨了眨眼睛。
「姬发。」我小声地说道,「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管殷寿怎么样啊,他好多余,我好烦,我诅咒他。
姬发,你那样好,能不能有片刻属于我呢?我不想你被骗,更不想你痛苦。你可不可以继续做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的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少年,与我一起讨论你的雪龙驹?
「姬发、姬发。」我继续唤他。
他的呼吸似乎变得有些重。
「……阿姝。」少年轻轻地说道。
19.
虽然殷郊还没醒,但我们在这边闹出的动静也引起了外面的人的注意,于是等到四大伯侯和姜子牙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我们俩倒在一起的一幕:「这是在打架吗?」
……好像是有点像是扭打失败的现场。
「显然不是,朝歌什么时候民风也这么开放了?」不知道是哪位伯侯发表了他的看法。
「重要的是他们听到了那些话吧,这应该灭口才对!」南伯侯急道。
姜子牙错愕道:「不,等等,这是我女儿阿姝啊!」
「父亲,我们只是在交流感情。」我这么说着,同时翻脸不认人,一把捂住了姬发的嘴,「朝歌的守卫等会就要来寻他们了,此地不宜久留。」
不论怎么说,四大伯侯在觐见大王之前先一步聚集到了一起,本就容易让殷寿起疑,必须先就地解散。
姬发:?
他好像是没想到我的情绪抽离的如此之快,少年挣脱我的控制,站了起来。由于最愤怒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即使他对于父亲的占卜十分不解,但他此刻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姬发神情复杂地看向来人之中的某位老人。
原本只是在看热闹,却突然因为玉环认出来少年身份的西伯侯:「嗯?」
「原来是我儿姬发。」西伯侯捋着鬍子欣喜地说道,「我在来的路上曾为我儿卜过一卦,确有好事将近。姜道长,我们竟是亲家吗?」
姜子牙:啊。
我:啊。
姬发:……
少年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第五章
19.
「阿姝,你觉得这样真的可以吗?」姜子牙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们正藏身于王叔比干那里,这事还是姬发帮忙办妥的。在姬发跟随前来寻他的护卫们离开前,我告诉他,大王是个怎样的人,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即使姬发不会直接告知殷寿他所听到的那些话,我也完全不看好他们今晚的觐见。
可他们又不得不见。
耿直如南伯侯,已悄悄派遣下属返回南疆,表示如果他有死讯传回,南疆应当做出何种应对。其他三位也不用说,就连与殷寿有着姻亲关係的东伯侯,也遣了一名亲信离开。
「我在来这里之前,曾让伯邑考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西岐。」西伯侯说道。
父亲这种已经准备好后事的态度显然让姬发感到惊疑,我猜他虽然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却又不敢真的冒险,因为他已经过了被愤怒当即冲昏头脑的那一刻,他可以冷静思考了。
除此之外,我替姜子牙做出了一个许诺:「如果殷寿没有对四大伯侯动手,我父亲自会把封神榜给他——但如果殷寿对四大伯侯动手,姬发,你以为他不会对殷郊动手吗?」
「……」
姜子牙告诉我,哪咤和杨戬带着西伯侯捡到的妖怪雷震子回昆崙了。我对此感到疑惑:「你让一个人回去不就好了?这也不需要两个人一起护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