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当然会啊。」男人举着酒瓶一饮而尽,「世界变成这个样子已经两年了,我反反覆覆被抓了十几次,可每次我都逃了出来。随着我出逃的次数变多,他们就很难抓到我了。」
闻言,楚钰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被抓去做苦工是可以逃出来的吗?」她半信半疑地问,「可是,我听说里面的人会被注射药剂,变成只会工作的活死人……」
「放屁!」男人嘲弄道,「你就听他们胡说吧。虽然苦工的日子苦了一些,但我觉得比外面的人活得更像个人。」
「苦工们在地下世界里各司其职,辛苦劳作着,不过上面会给苦工发放食物,也规定了正常的休息时间。」男人怅然道,「这种用劳作换取食物的生活,不比外面那些只知道娱乐的废人舒坦?」
「可是……」
楚钰依然对他的话抱有怀疑。
这次她是真的感到意外了,南灼明明说过苦工都是受到精神控制的,而他的潜能可以解除这个控制。
如果真的如南灼所说,男人怎么可能逃出来?
「别可是了,我知道你们这些信徒是不会相信的。」男人嘆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肉包,「喏,拿着吧,等到了地下你就明白了。」
迟疑了片刻,楚钰谨慎地接过了包子,狼吞虎咽地就往嘴里塞。
「慢点吃。」
男人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中涌上一抹酸楚。
「我啊,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两年了。」他碎碎念着,「也经常能看到信徒们为了不被抓走,自己结束了生命。所以我就是想啊,能救一个是一个……苦工并没有你们想像得那么可怕。」
吃完了包子,楚钰连忙灌下去了半瓶水。
「可是,我、我不想工作。」她支支吾吾地说,「我从小身体就弱,就算有食物和休息时间肯定也撑不了多久的……」
男人打量了一下少女,她可怜巴巴地蜷缩成一团,在宽大风衣的映衬下的确显得身形消瘦。
「这样吧,我带你躲避追捕。」男人咬牙说,像是下了决定,「在这方面我有经验,跟着我肯定不会被他们抓到的。」
「真的吗?」楚钰轻声问,努力让自己略显锐利的眼神变得柔和,「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不会的。」
男人摆摆手,似乎怕楚钰不相信自己,又从她的包里掰了半个馒头出来,他一边吃一边说:「这个就当是你给我的报酬了。」
按照原先的计划,楚钰是不应该答应的。她的任务就是被当成无信仰者抓走,这样其他人才能顺藤摸瓜找到安置苦工的地方。
可是,听到男人与众不同的言论,她突然改了主意。
南灼绝对是有问题的,他的话不能全信。而这个男人对苦工的了解甚多,不管真假她都需要更多的情报。
好在,男人没有让她失望。
楚钰跟着他东躲西藏了三四天,果然没有人能抓到他们。不止如此,她还得到了更多关于娱乐至死的情报。
男人叫苏山,年龄也有四十好几了。和南灼陈琳这些年轻人不同,他见证了娱乐至死的整个堕落过程。
在苏山的学生时代,娱乐事业还没有这么发达。那时候的娱乐至死就和普通的世界一样,人们每天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活得平凡而充实。
等他工作了,世界也出现了一些转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不再学习文化课,反而专攻唱歌跳舞。
传统教学的学校被称为垃圾,招收到的学生一年比一年少。人们专门开办了娱乐学校,培养能够成为明星的人才。
再后来,唱跳演技是否合格也无所谓了,只要拥有美貌,拥有人气,拥有话题度,资本就能让任何人成为顶流。
传统的学校纷纷倒闭,娱乐学校也不再重视专业技能的培训。人们专注于炒作和热度,一味地製造话题吸引眼球。
年轻的少男少女们为了这些明星狂欢,他们的行为越来越激进,最终将明星捧成了神明。
至此,娱乐至死的末日彻底成型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明星」和「粉丝」,有的只是「神明」和「信徒」。
一切都改变了,好像又没有变。
神明还是和末日前一样,靠着吸信徒的血活着。他们不仅依靠着信徒的数量获得地位,还无止境地抽取着信徒的生命力,直到对方被榨干送入地底当苦工。
可信徒们呢?
他们不但没察觉到自己的处境,反而像只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狂热地吹捧那些并不存在的神迹。他们放弃了事业抛弃了家庭,到最后甚至迷失了自我。
无信仰者被视为异类,遭到了所有人的歧视。他们被抓捕成为苦工,被迫为那些疯狂的人们服务。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苏山很快就被抓走了。起初的日子还比较难熬,上面的人根本不把苦工当人看,让他们没日没夜的工作,很多人都因此累死饿死了。
苏山偷偷藏了一些食物,也学会了在某些时段偷懒,就这样多熬了一段时间。
后来的某天,地下世界来了一个有着鲜红羽翼的男人。从那天起,苦工的生活就完全改变了。合理的休息时间和营养均衡的饭菜,这些让苦工们的伤亡率无限趋近于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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